黑衣人被撞晕过去,头破血流。东柱下车,拖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到车尾箱,随后开车离开。
正当他驱车进入公路时,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向他。车窗碎裂,他血流满面,却还是被连车带人运到远方……
“唔……”东柱意识清醒时,感觉到一阵晕眩、呕吐感,额头剧痛,窗外风景快速往后倒。他仿佛来到年幼时熟悉的海边公路。
“呵,廉张先,你还是那么热爱这抛尸地点。”
东柱尝试打开车门,但完全做不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撞击声,东柱一惊,随后想到什么,嘲讽道,“具九浩,你在车尾箱?他们没把你救出来吗?”
具九浩没有回答,专注地撞击车厢。可惜,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专业杀手不会放过他们。很快,车辆被放置在路边,被后面的货车再次撞落海中……
一星期后,有渔民从海中打捞出那辆失事车辆。车中有一具巨人观,认不出他的身份。希澈从新闻中认出那辆熟悉的车辆,上面还有一个海镇喜欢抱着的玩偶。
希澈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捂着额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片刻,他起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在“刷刷刷”的流水声钟,希澈打了个卫星电话。“喂,系。一个C餐,唔该。”希澈用拙劣的广东话下了命令。这是一个华人组成的全球安保公司,只要出得起钱,就会把目标保护得很好。成功率基本是99%,最好的是他们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和人手,还会提供保姆,应该能好好保护孩子们吧?希澈担忧地想道。
东柱命大,不一定会殒命海底,不如做好两手准备。希澈在心里说。
————————————
今天是周末,难得公司没有加班。訚男一早就起来,带上画具前往画室。从前訚男不喜欢海,可自从遇上东柱之后,她总是想去海边画画。听说附近新建了一处观海画室,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整片蔚蓝,她特意提前查好路线,提着沉甸甸的画筒往山坡上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訚男推开画室木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画室里空无一人,她选了最靠窗的位置,刚把颜料挤在调色板上,就看见沙滩上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正弯腰捡拾贝壳,阳光在他微卷的发梢跳跃,侧脸轮廓像被上帝亲吻过的雕塑。
訚男的心脏骤然缩紧,画笔“啪嗒”掉在地板上。是东柱?
不可能,新闻里说那辆坠海的车已经被打捞上来,车中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那枚他从不离身的尾戒还嵌在变形的方向盘缝隙里。听说那只尾戒已经送还给他的家人了。
可沙滩上的人分明有着一样挺拔的身形,连走路时微晃的肩膀都分毫不差。訚男抓起帆布包就往楼下跑,凉鞋踩过鹅卵石路时崴了脚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跌跌撞撞扑到沙滩上。
“东柱!” 她的声音被海浪吞没。那人继续行走,恍若未闻。
“东柱——东柱——停下来——”
那人好像感应到什么,他闻声回头的瞬间,訚男的呼吸停滞了。
确实是东柱。只是他的眼神像蒙着层薄雾,干净得像张白纸,看见她时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礼貌的疏离:“小姐,你在叫我吗?”
訚男的眼泪突然决堤,她想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下意识避开。
男人后退半步,眉头微蹙:“我好像…… 不记得你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尾指,那里空空如也,“医生说我头部受了伤,很多事情都忘了。”
訚男怔怔地看着他湿透的裤脚,沙滩上还残留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像是从深海跋涉而来。她忽然想起东柱曾说过,他小时候曾被海浪卷走,是父亲的激励让他重新爬上来的。那时他笑着说:“海水很温柔的,比人心更温柔。”
“我叫訚男。”她蹲下身,捡起他掉落的贝壳,那是枚月牙形的白贝,边缘还沾着湿润的沙粒,“你呢?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摇摇头,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们都叫我阿海,因为是在海边被救起来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灯塔,“那边的守塔人捡了我,说我漂流到礁石滩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RP皇族柏木手表。
訚男的手指猛地收紧,贝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枚手表是她见过,是去年生日东柱的朋友送的,当时他在IG上开玩笑说要戴一辈子。她强压着喉咙口的哽咽,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阿海是个好名字。我经常来这边画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很乐意。” 阿海接过她递来的贝壳,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我每天都在这里捡贝壳,守塔人说多接触熟悉的东西,可能会想起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訚男成了海边画室的常客。她总是带着两份三明治,一份给阿海,一份留给自己。他们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渔船归港时扬起的白帆,听灯塔转动时发出的嗡鸣。阿海渐渐对她放下戒心,会笨拙地帮她削铅笔,在她被海风冻得发抖时,把自己的蓝衬衫披在她肩上。
有天深夜,阿海躺在守塔人小屋的木板床上,忽然被一阵细碎的笑声惊醒。黑暗中仿佛有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他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把潮湿的海风。
那些模糊的片段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 有人在月光下蜷在他怀里,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硌着他的掌心,五个大小不一的小团子围着他们的膝头,奶声奶气地争相喊着“叔叔叔叔”。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可画面总是在触及眉眼时碎裂成泡沫,只留下指尖残留的、像绸缎般光滑的肌肤触感。
“希……” 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尾音却消散在海浪声里。守塔人说他被救起时,手上戴着名贵手表,表底内侧刻着模糊的“澈”字。
“澈希?希澈?哪个你的名字吗?”东柱抚摸着金属表带,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