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柱的假期只有七天。最后一晚吃饭时,海镇扒着他的胳膊不放,嘴里的饭粒掉在东柱手背上:“叔叔能不能不走?”
东柱拿纸巾擦掉饭粒,把他抱到腿上:“公司还有事,忙完就回来。”
洋平放下勺子,从书包里掏出张画:“这个给你,贴在办公室。”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五个人,头顶都顶着太阳。
希澈在旁边剥虾,把虾肉都放进东柱碗里:“下周河晏打疫苗,我会拍视频给你。”
东柱嗯了一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夹起一块喂到希澈嘴边,被江清伸手抢走:“我的!”
孩子们笑成一团,希澈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第二天一早,东柱摸着黑出门。希澈送他到玄关,递过打包好的泡菜:“我妈做的,配粥吃。”
“知道了。” 东柱接过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手腕,“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
“你也是。” 希澈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廉张先那边……”
“我会当心。” 东柱捏了捏他的后颈,转身轻轻带上门。
回到韩国的办公室,东柱刚坐下,崔室长就敲门进来:“许代表让你去趟他办公室,说有急事。”
他走进代表室时,訚男也在。她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见东柱进来,眼神亮了亮,随即又低下头。
“徐常务,”许一导推过一份文件,“能源公社的并购案出了点问题,对方要追加五个点的股份,你去跟他们谈。”
东柱翻看文件时,訚男忽然开口:“我下午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 东柱合上文件,“我自己去就行。”
许一导笑了笑:“让訚男陪你去吧,她跟公社的代表认识。”
东柱没再拒绝。电梯里,訚男盯着他的领带:“这是我上次送你的那条?”
“嗯。” 东柱看着楼层数字,“谢谢。”
“晚上一起吃饭?” 訚男追问,“就去明洞那家参鸡汤,你以前说过好吃的。”
“今晚要加班。” 东柱走出电梯,“我先去开车。”
并购谈得很顺利。回公司的路上,訚男突然说:“停一下车,我想去买杯咖啡。”
东柱把车停在路边。五分钟后,訚男拿着两杯美式回来,递给东柱一杯:“冰的,你喜欢的。”
东柱接过来,没喝。车刚拐进公司停车场,訚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后楼梯间等你,有话跟你说。”
东柱皱眉:“有什么事在这里说。”
“必须单独说。” 訚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后楼梯间没有灯,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訚男背对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东柱,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 东柱靠在栏杆上,“只是太忙。”
“太忙?” 訚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颤,“连回讯息的时间都没有?上次约你吃饭,你说要陪孩子,可我问过希澈,那天你们根本没出门!”
东柱沉默片刻:“訚男,我们……”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訚男突然拔高声音,眼睛通红,“是谁?你们住在一起,是不是?”
东柱没回答。
訚男突然扑过来,伸手要抱他,脸往他嘴边凑。东柱偏头躲开,伸手捂住她的嘴:“别这样。”
“唔……” 訚男挣扎着扒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我哪里不好?你说啊!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以前是以前。” 东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你撒谎!” 訚男抓住他的衬衫,“明明上周,你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上次在美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东柱扯开她的手,衬衫领口被扯得变形,“我们缘分已尽。所有恩怨都在那场梦里了结。”
訚男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所以那些开心的日子都是假的?你失忆后我们在一起还是那么快乐,不是吗?”
“那些是真的。” 东柱的声音很平,“但人是会变的。过去就只是过去。我对你的感情已经变得平淡”
“我不信。” 訚男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愿接受的事实晃出去,“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廉张先威胁你了?还是希澈……”
“跟他们没关系。” 东柱打断她,“是我自己的决定。訚男,我们真的不合适,缘分早就尽了。”
他转身要走,訚男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像要嵌进他的骨头里:“我不放手!东柱,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人?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东柱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不是比不比得上的问题。我心里的位置,已经不是你的了。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訚男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磨出红痕也没感觉。她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钝痛一阵阵涌上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抠着墙缝,指甲缝里渗进灰,“我不相信……”
不知坐了多久,楼梯间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她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东柱走出楼梯间,径直进了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