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在草坪狂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毫无律动感的舞蹈、过于亲密的社交距离都让人感到不适。
韩太悟扫了一眼那是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一杯香槟,和身边的两个模特似的女孩在沙发上,谈笑风生。他时不时地把香槟淋在女孩们的胸口,引来一阵尖叫和欢笑——韩太悟猜想,这大概就是别墅的主人了。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紫罗兰,瞬间照亮了整个别墅。韩太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二楼的露台,那里站着一个身影,正是下午在宾利车里看到的那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双手扶着栏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紫、蓝、粉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交替轮转,清俊中多了几分鬼魅。
韩太悟这才看清他的眼睛,是漂亮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翘,卧蝉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像是不小心滴落在脸上的墨汁,为他乖巧的长相添了几分不合宜的叛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仿佛眼前的热闹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白仁夏突然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水晶杯狠狠砸向了露台的栏杆。“哐当” 一声脆响,玻璃杯撞在雕花的铁枝上,瞬间碎成了无数片小玻璃碴,像天上的星星掉落在地上。有几片碎片弹到了草坪上,惊得离得最近的几个宾客跳了一下,但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露台,又立刻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玩乐,仿佛那声巨响只是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一个透明人。韩太悟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处境。他是谁?别墅主人的私生子?还是兄弟?
韩太悟看见白仁夏的肩膀明显地绷了绷,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了屋里,露台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那满地的玻璃碎屑,终于在一阵风吹过时,簌簌地落在地上。
韩太悟盯着那个孤独的身影,给了他几个标签:渴望被关注、私生子、高中生、富二代。唔,好好利用或许能有利可图。大家互助双赢吧,太悟如是想道。
烟花还在继续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红的、黄的、紫的、绿的,把整个夜空装点得五彩缤纷。强仁珠搂着一个女伴的腰,走进了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周围的宾客们纷纷鼓掌叫好,气氛越来越热烈。
白仁夏站在露台上,目光一直盯着楼下的派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的边缘,直到指腹被抠出了几道红痕,渗出血丝,他才像是感觉到了疼痛,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望向楼下,又垂下眼眸。
韩太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轉身離開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强仁珠的声音:“仁夏,你在上面干什么呢?快下来玩啊!”
白仁夏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他看了一眼楼下的强仁珠,轉頭看到韩太悟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关上了露台的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了门外。
韩太悟背對著白仁夏,沿着碎石路往回走,鞋跟踩在石头上,发出的 “咯吱” 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老屋门口时,韩太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亮如白昼的别墅,烟花还在继续,音乐还在播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进老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喧嚣和繁华都关在了门外。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亮了墙角的蜘蛛网。韩太悟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仁夏的脸,那双漂亮的单眼皮眼睛,眼下的泪痣,还有那少爷脾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深了,烟花终于停了,音乐也慢慢消失了。江潜村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这贫穷的日子我受够了。
韩太悟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破旧的枕头里,枕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登上高峰。那个孤独的私生子就是帮助他登顶的黄金绳子。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照在韩太悟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模糊的梦。在梦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露台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