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傍晚时分,柳根德就开车把柳善宰接回了家。车子停在传统韩屋前面,柳善宰扶着车门慢慢下车,左肩还不敢用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他抬头看向自家阳台亮着的灯,心里却莫名想起白天金泰成临走时那句认真的提醒,眉峰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另一边,金泰成躺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瞪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毫无睡意。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一道细光,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白天柳善宰疼得发白的脸。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体育馆里的争执,明明是柳善宰先动手攥住他的手腕,可最后受伤的是对方,而且看那反应,旧伤恐怕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啧。”金泰成咂了下嘴,从床上坐起来,摸黑走到书桌旁。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费力地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黑木箱子,钥匙就藏在抽屉背面的缝隙里。
“咔嗒”一声,箱子打开,一股陈旧的木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最底下压着一本线装的泛黄医书,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隐约能看清“金氏跌打方”几个字。
这是爷爷留下的遗物。
当年爷爷在巷口开了家小药铺,专看跌打损伤,街坊邻居有个扭伤擦伤都找他,口碑极好。可惜爷爷走得早,他那点手艺没传下来多少,金泰成只跟着学过皮毛,对付普通的淤青红肿还行。至于他爸金元澈,向来信奉西医,对这“老古董”嗤之以鼻,总说都是些没有科学依据的玩意儿。
金泰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着医书,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严谨。他一页页地找,终于在中间部分看到了针对肌肉拉伤的药浴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当归、红花、三七之类,药性温和,就算他学艺不精,也绝不会出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把药方拍在手机里,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抓药。这一晚,他抱着医书靠在椅背上,反复琢磨着药材的用量和泡制方法,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金泰成顶着黑眼圈出门,揣着攒下的零花钱,跑了三条街才找齐药方上的药材。塑料袋里的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低头闻了闻,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爷爷药铺里的日子,心里竟泛起一丝复杂。
他回家把药材仔细分类包好,又找了个干净的布包提着,站在柳善宰家楼下时,还特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门开的瞬间,柳根德看到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眼前的少年没了昨天的痞气,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正是昨天伤了他儿子的金泰成,金元澈的那个“问题儿子”。“你是……”
“柳叔叔您好,我是金泰成。”没等柳根德说完,金泰成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昨天在体育馆,我不小心伤到了善宰,今天特地来道歉。”他把布包举到面前,“这是我根据爷爷留下的药方买的药材,能治肌肉拉伤,泡个药浴对恢复有帮助。”
“金爷爷的药方?”柳根德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几十年前巷口那家飘着药香的小铺。那时候他刚当片警,经常因为追犯人摔得鼻青脸肿,都是金爷爷用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给他敷好的,效果比医院的药膏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