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体育馆的看台上早已人声鼎沸，彩色气球在顶棚下飘得热闹，柳根德带着排骨店的伙计们占了前排最显眼的位置，手里举着“柳善宰夺冠”的灯牌，一开口就是中气十足的呐喊：“善宰加油！”声音盖过了周围大半的欢呼声。

任素攥着贤珠的手腕站在人群里，眼睛死死盯着泳池边的出发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比谁都清楚，这场比赛对柳善宰意味着什么，也比谁都怕前世的悲剧在此刻重演。

看台角落的阴影里，金泰成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混在喧闹的人群里却透着股格格不入的沉静，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柳善宰身上。昨天送药材时，他特意观察过柳善宰的左肩，虽然药浴起效让红肿消了些，但肩胛骨下方那处旧伤的隐患，绝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根除的。

“各就各位——”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柳善宰弯腰站在出发台上，双手轻搭在边缘，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他抬头扫过看台，一眼就捕捉到了任素的身影，女孩举着小小的加油牌，笑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竟松了半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定格在角落——那个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太过扎眼，哪怕只露出半张脸，他也一眼认出是金泰成。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收回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砰！”发令枪响的瞬间，柳善宰纵身跃入水中，水花溅起的弧度干净利落。入水后他没有立刻冲刺，而是调整呼吸，跟在第一名身后采用跟随战术——这是教练特意为他制定的策略，既能节省体力，又能观察对手的节奏。泳池里的水花翻涌，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波高过一波，任素攥着加油牌的手都沁出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善宰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

最后五十米转身时，柳善宰突然发力，双臂划水的幅度陡然加大，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往前冲。水浪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清晰的轨迹，他能感觉到左肩传来轻微的刺痛，却咬牙压了下去。

为了冠军，为了站在看台上的任素，他不能输。

当他触壁的瞬间，电子计时器显示的数字让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他破了市纪录！

柳善宰爬上岸，抹掉脸上的水珠，第一时间就望向看台。任素举着加油牌蹦得老高，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正朝他用力挥手。

他刚要扬起嘴角回应，却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任素的方向走去。金泰成摘下鸭舌帽，露出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不知道跟任素说了句什么，女孩的脸颊竟微微泛红，侧过头说了句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亲昵。

柳善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涌起的喜悦像被冷水浇灭，左肩的刺痛也变得清晰起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昨晚送任素回家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任素走上楼道时回头朝他笑了笑，他一时冲动，对着那道背影偷偷比了好几个飞吻，刚收回手就撞见躲在树后的白仁赫，被好兄弟笑了半宿才肯罢休。

其实从远在任素未认识他之前，他就对这个活泼勇敢的女孩动了心。只是每次想靠近，都能撞见她和金泰成在一起，听同学说任素一直在追金泰成，他便把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直到这次受伤，任素每天都来探望，比赛前还反复叮嘱他“别硬撑”，他才鼓起勇气决定，夺冠后就向她表白。

可此刻看台上的那一幕，让他刚燃起的信心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