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德拉科继续说着，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我不想再针对你了。看见斯内普教授在课上故意刁难你、扣你分的时候，我心里会有一点点……和你一样难受。看见你和迪戈里、和布特（利亚姆）、和那些赫奇帕奇走得近，说说笑笑，我会……很不开心。”

“我看见你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摸那些毛茸茸的、蠢兮兮的小动物时，会露出那种……特别温柔的、我从来没在你面对我时露出过的笑容，我甚至会……不自觉地跟着扯一下嘴角，然后立刻绷住，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痛苦：“潘西她们针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我让你陷入了这种境地。我很……抱歉。但我做不到远离你。每次想狠下心，最后都会找各种蹩脚的借口，送本书，塞瓶药，或者干脆在有求必应屋‘碰巧’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轻轻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间，最后的话语，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落在黛西心上：

“黛西，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约定，不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是……在一起。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你在旁边看书，我在旁边处理那些该死的家族信件……只要你在旁边，我就觉得……很烦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烦了，冰冷的庄园好像也有了一点温度。很……安心。也很……幸福。”

说完这些，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臂微微放松了些，却依旧环着她，等待着审判，或者……奇迹。

黛西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心里那片一直漂浮不定、充满酸涩的土地，像是被一场温暖而汹涌的春潮彻底淹没，然后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所有的等待、猜测、委屈、不安，都在他这番笨拙、坦诚、却真挚无比的告白中，化作了铺天盖地的幸福与悸动。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德拉科身体一僵，以为她要挣脱。

但黛西只是微微侧过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脖颈边，感受到他瞬间更加剧烈的心跳。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哽咽和无限柔软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你这颗别扭的青苹果……终于熟透了，甜得让我想哭。”

说完，她飞快地、带着无比的羞涩和勇气，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滚烫无比的吻。

下一秒，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冲下了天文塔的楼梯，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夜色里。

德拉科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脸上被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全身。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带着哭腔却又甜得惊人的低语，和那个转瞬即逝的、柔软的触感。

夜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和耳根，吹不散那骤然炸开的、足以淹没整片星空的悸动与狂喜。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侧脸，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良久，一声低低的、难以置信的、却带着前所未有柔软和释然的笑声，融进了霍格沃茨清冷的夜风里。

原来，雏菊的答案，早已在心底绽放。

而他这颗青苹果，终于在历经漫长的酸涩与挣扎后，等到了品尝甜蜜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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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一路狂奔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脸颊滚烫，嘴唇发干，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德拉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还有自己那句大胆的“告白”和那个冲动的吻。

她靠在胖夫人肖像旁的墙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快要爆炸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梅林啊，黛西！你跑哪去了？脸怎么这么红？”梅芙、萝丝和汉娜刚从厨房“夜巡”回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小蛋糕，看到黛西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我……我没事……”黛西试图掩饰，声音却还在发颤。

“没事？”梅芙凑近，像侦探一样盯着她通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眼睛还有点红……你哭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她故意拉长语调，眼神暧昧。

萝丝也担忧地拉住她的手：“黛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马尔福又欺负你了？”她想到下午图书馆那一幕。

“不是……他没有欺负我……”黛西小声说，脸更红了。

“哦~”梅芙和汉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就是……‘别的’什么事咯？”

三个女孩把她拉到公共休息室最角落、最柔软的沙发里，团团围住，用亮晶晶的、充满八卦和关心的眼睛看着她。

黛西架不住朋友们软磨硬泡和关切的目光，再加上心底那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激动实在无处安放，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声如蚊蚋地把刚才在天文塔发生的一切——从埃德加学长的话，到德拉科的纸条，到塔顶的争执和拥抱，再到他那番长长的、磕磕绊绊却真诚无比的告白，以及自己最后那句“青苹果熟透了”和那个逃跑的吻——断断续续、脸颊滚烫地说了出来。

说完，她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里。

公共休息室里陷入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

“梅林的胡子啊！”梅芙第一个尖叫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他……马尔福……他居然说了那么多？还……还抱了你？还……还表白了？！我的天！”

萝丝也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感动：“他……他记得那么多细节……连你第一次对他发火都记得……还说看见你难过他会难受……这……这真的是马尔福吗？”

连一向稳重的汉娜也忍不住惊叹：“虽然方式还是那么……马尔福，但这话说得……够真诚了。看来他是真的变了，至少对你。”

“何止是变了！”梅芙兴奋地压低声音，“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只要你在旁边就很安心很幸福’——梅林，这话从德拉科·马尔福嘴里说出来，我能笑一年！还有黛西你！‘青苹果熟透了’？亲了他的脸？干得漂亮！我们赫奇帕奇的女巫就是该这么勇敢！”

女孩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惊叹着，替她开心着。温暖的炉火映照着她们年轻而兴奋的脸庞，空气中充满了甜蜜的糕点和青春友情的芬芳。

黛西埋在膝盖里的脸热得发烫，心里却被朋友们的理解和祝福填得满满的。那些曾经的忐忑、流言的困扰、未来的不确定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友谊和刚刚确认的、笨拙却无比珍贵的心意所融化。

窗外，霍格沃茨的星空依旧璀璨。

而城堡里某个角落，两颗终于互通心意的心，正和她们一样，在各自的胸腔里，为同一份刚刚降临的、酸涩褪尽后无比清甜的爱情，剧烈而幸福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