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陈年的尘土和石头的腥气。德拉科杖尖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之遥,更多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拉着黛西的手腕,走得很快,脚步却异常稳健,显然对这条隐蔽的路径相当熟悉。
黛西跟着他,心脏依旧在狂跳,一半是方才办公室里的惊魂未定,一半是此刻被他紧紧牵着、在未知黑暗中穿行带来的奇异悸动。她能感觉到他手心沁出的冷汗,和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于前方的路,偶尔用魔杖照亮头顶低矮的岩壁或脚下的坑洼。
他们沉默地走了大约十分钟,秘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一些。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布满铁锈的小门。德拉科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无声后,才用魔杖在门锁处轻轻一点。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是一个堆满废弃桌椅和破损盔甲的小房间,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惨淡天光中飞舞。这里似乎是城堡某个偏僻塔楼的底层储藏室。
德拉科松开黛西的手腕,迅速关上门,并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推过来堵住门后。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未散的后怕和一种沉重的决断。
“暂时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落在黛西脸上,仔细审视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她……乌姆里奇,有没有对你用那支笔?”
黛西摇摇头,心有余悸:“差一点……谢谢你,德拉科。诺特那边……”
“假的。”德拉科干脆地打断,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克拉布是我安排的。那烟雾弹也是提前准备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我必须把你弄出来。乌姆里奇今天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她已经开始无差别抓人,逼问D.A.和‘谣言’。你被盯上,一部分原因……可能也因为我。”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带着深深的自责。
“不是你的错。”黛西立刻说,走上前一步,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就是我的错。”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苦,“如果不是我,潘西不会那么针对你,乌姆里奇也不会那么快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如果不是我父亲那些该死的信,如果不是我不得不待在诺特那个疯子身边……你根本不会被卷进这些破事里!”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关节瞬间泛红。灰尘簌簌落下。
黛西被他的爆发惊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心疼。她再次上前,这次不顾他的闪躲,用力抓住了他砸墙的那只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看着我,德拉科。”她强迫他转过脸来,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和痛苦的眼睛,“听着,从我决定走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潘西的刁难,乌姆里奇的怀疑,甚至更糟的事情……这些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共同选择要面对的风险。你不需要为此自责,更不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你刚才救了我,用你所能做到的最冒险的方式。这比任何自责都有用得多。”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暴戾和痛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脆弱的情绪取代。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仿佛那是他在汹涌暗流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黛西……”他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我不知道还能这样保护你多久。诺特他们的‘仪式’……就在这几天。父亲的信催得越来越紧,黑魔王在等待‘结果’。乌姆里奇的疯狂也在升级……城堡已经快变成监狱了。我……我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下一秒可能就会……”
他没说下去,但黛西明白他的恐惧。他怕被逼着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怕失去最后一点底线,怕……再也无法回头,也再也无法保护她。
储藏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沉降。
良久,黛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德拉科,你记得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什么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薮猫。”
“薮猫最擅长什么?”黛西继续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潜行。敏捷。在复杂环境中生存。”德拉科下意识地回答,随即皱起眉,“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