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黛西盯着桌上那封发光的信封,仿佛它是条随时会扑起的毒蛇。无数道目光刺在她背上——好奇的、担忧的、幸灾乐祸的,还有乌姆里奇那双冰冷的、捕食者般的眼睛。
梅芙在桌下死死抓住她的手,指甲掐进肉里。萝丝脸色惨白。
“塞尔温小姐,”乌姆里奇甜腻的声音从教授席传来,不高,但足够清晰,“看起来你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件。”
黛西感到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冷却。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乌姆里奇的视线:“是的,教授。似乎是急件。”
“哦?”乌姆里奇站起身,粉色开襟毛衣在烛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在这个特殊时期,所有未经审查的信件都可能涉及……安全隐患。作为代理校长,我认为有必要确保这封信的内容不会威胁到霍格沃茨的稳定。”
她走下高台,高跟鞋敲击石地板的声音像倒计时。潘西·帕金森跟在她身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
黛西的大脑飞速运转。公开拒绝?那等于承认信有问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信的内容可能直接暴露她和德拉科的关系,甚至可能有危险信息。毁掉信件?太可疑了,而且她迫切需要知道德拉科的情况。
就在乌姆里奇走到长桌前三步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插了进来。
“多洛雷斯。”
是麦格教授。她也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苏格兰冬日的寒风。
“我想,根据《霍格沃茨校规》第47条,”麦格教授走下教授席,步伐坚定,“学生有权接收私人信件,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信件内容涉及违法活动或直接威胁城堡安全。目前看来,”她瞥了一眼那封只是微微发光的信,“这只是一封普通的加急信件。”
乌姆里奇停下脚步,脸上的假笑变得僵硬:“米勒娃,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谨慎不等于侵犯学生基本权利。”麦格教授打断她,已经走到黛西身边,“塞尔温小姐,如果你愿意,可以现在打开信件,让乌姆里奇教授确认内容无害后归还给你。或者,”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乌姆里奇,“你可以选择在更私密的环境下阅读——这是你的权利。”
这是一个巧妙的解围。当众打开,内容可能无害;私下阅读,乌姆里奇无法强迫。前提是——信件内容真的经得起检查。
黛西看到麦格教授眼中一闪而过的暗示:相信我。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想这封信可能是关于……我祖母的健康状况。她最近身体不好。”她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同时伸手拿起信封,“如果乌姆里奇教授坚持要检查,我可以在这里打开。”
她的手指触碰到信封边缘的瞬间,雏菊标记的位置微微发热——是魔法触发!她立刻明白了:德拉科设置了保护咒,只有她的魔力接触才能激活真正的信息,否则看到的只会是伪装内容。
“请便。”乌姆里奇假笑着,但眼神充满怀疑。
黛西用指甲划开信封封口,抽出里面的羊皮纸。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信纸时,一层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只有她能看见。
她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表面的文字正如她所料——一封普通的家书,以她“叔叔”的口吻写成,关心她的学业,询问霍格沃茨的“新规定”是否影响学习,结尾提到祖母病情稳定但需要静养。字迹工整,语气正常,毫无破绽。
但在她的魔力感应下,真正的信息正从纸面浮现——用的是她和德拉科约定的密文,以隐形墨水书写,只有通过特定角度的光线和她的魔力共鸣才能阅读。她必须非常小心地控制表情,同时读取两套信息。
表层:“……希望你专心学业,不要参与任何课外活动,特别是那些可能引起误会的小组……”
内层:“伤愈。父亲监视严。母亲安全。诺特家事已平,代价沉重。勿回信。潘西截信。乌姆里奇欲捕你。近期将有‘意外’指控。准备自辩:你与我只在纯血聚会见过,别无联系。记住舞会说辞。守护神秘密永勿暴露。必要时找斯内普——说‘雏菊谢了’。活下去。”
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德拉科伤愈了,但被卢修斯严密监视。纳西莎暂时安全。诺特家族的事情被“平息”了(用什么代价?)。潘西确实截获了信件。乌姆里奇正在策划对她动手。以及——最重要的——一个紧急联络斯内普的暗号。
黛西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保持着恰如其分的担忧和一丝放松。她将信纸转向乌姆里奇:“您看,教授,只是家书。我祖母病情稳定了,真是太好了。”
乌姆里奇眯起眼睛,接过信纸仔细检查。她用魔杖点了点,念了几个侦测咒,但显然没发现隐形墨水——德拉科的加密手段很高明。
“你的‘叔叔’,”乌姆里奇慢吞吞地说,“似乎很关心你远离……‘课外活动’。”
“他一直很传统,认为学生应该专注学业。”黛西回答,声音平静。
乌姆里奇又看了几秒,终于不情不愿地将信纸递还。“看来是虚惊一场。不过,塞尔温小姐,”她假笑着补充,“今后所有寄给你的信件,最好先送到我的办公室进行安全检查。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
“是,教授。”黛西低下头,接过信纸。她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隐形墨水的部分,感觉到那些字迹正在迅速消退——一次性的阅读魔法,德拉科考虑得很周全。
乌姆里奇转身离开,潘西狠狠瞪了黛西一眼,跟着走了。
麦格教授对黛西微微点头,也返回教授席。危机暂时解除。
但黛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乌姆里奇不会善罢甘休,潘西手里的“证据”随时可能抛出来。德拉科警告的“意外指控”是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
她需要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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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宵禁后,黛西再次披上隐形衣,目标不是天文塔或有求必应屋,而是地窖——斯内普的办公室。
这是极度冒险的举动。斯内普是斯莱特林院长,食死徒(至少曾是),卢修斯·马尔福的朋友,同时也是凤凰社的间谍。他的立场复杂如迷宫,信任他等于走在刀刃上。
但德拉科给了暗号。“雏菊谢了”——这个暗号只有她和德拉科知道,是他们三年级时一次关于“花期短暂”的玩笑对话中约定的。斯内普如果真的是凤凰社的人,应该能从这个暗号认出是德拉科的紧急联络。
或者,这可能是个陷阱。
黛西在冰冷的石廊里停下脚步,从领口拉出冬青枝项链,握在手心。纳西莎的礼物微微发热,仿佛在给她勇气。
她继续前进。
斯内普的办公室位于地窖深处,门是厚重的黑橡木,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只银蛇形状的门环。里面透出微弱的魔药蒸汽和羊皮纸气味。
黛西深吸一口气,掀开隐形衣兜帽,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这次更用力。
门内传来冰冷的脚步声,门猛地打开。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色长袍像蝙蝠翅膀般垂下,脸色在昏暗光线中更显阴沉。
“塞尔温。”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宵禁时间。解释。”
“教授,我需要和您谈谈。”黛西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关于……雏菊。”
斯内普的眼睛瞬间眯起,像捕捉到猎物的蛇。他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进来。别浪费我的时间。”
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昏暗、阴冷,架子上摆满诡异的魔药材料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神奇动物器官。壁炉里烧着微弱的绿色火焰,投下摇曳的阴影。
斯内普关上门,转身面对她,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但没有指向她。
“说。”
黛西咽了口唾沫,说出那个暗号:“雏菊谢了。”
空气凝固了。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黛西看到他握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黑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在评估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谁告诉你的这个说法?”他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
“我不能说。”黛西直视他,“但您明白它的意思,对吗?”
漫长的沉默。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我明白很多事,塞尔温小姐。”斯内普缓缓说,“比如,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女生,为何会在宵禁时间出现在七楼的黑魔法仪式现场。又比如,为何她能召唤出足以驱散古老邪物的完整守护神。还有……”他走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为何会与一个斯莱特林六年级男生,产生足以让他在生死关头以身体掩护她的……关联。”
黛西感到呼吸困难。斯内普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教授,我——”
“闭嘴。”斯内普打断她,魔杖突然抬起,但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办公室四周快速点了几个点。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幕笼罩了房间。“现在可以说了。你有三分钟。”
黛西知道这是隔音和防窥探的结界。她不敢浪费时间,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德拉科的警告信,潘西截获的信件,乌姆里奇即将发动的指控,以及她需要帮助——如何应对,如何自保,以及,最重要的是,如何与德拉科恢复安全联系。
斯内普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愚蠢。”他最终说,声音冰冷,“你们两人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愚蠢透顶。在一个即将爆发战争的时代,暴露如此明显的弱点,等于把匕首递给敌人,还附赠了握把的方法。”
黛西咬住嘴唇,无法反驳。
“但是,”斯内普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愚蠢有时也伴随着……罕见的勇气。和更罕见的忠诚。”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无字的古籍,从书页间取出一面小小的、边缘破损的双面镜碎片。镜面是暗的。
“这是破损的联络镜,只能单向传递极简信息,且次数有限。”斯内普将碎片放在桌上,“注入魔力,想着你要联系的人,镜面会显示一个符号。对方持有另一块碎片时,能感知到你的状态——仅限于‘安全’、‘危险’、‘急需见面’三种。无法传递具体内容。”
黛西盯着那面小镜子,心脏狂跳:“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