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来源。”斯内普冷冷道,“每使用一次,碎片就会多一道裂痕,大约能用三到五次。谨慎使用。当你要联系时,确保绝对私密,最好在有求必应屋或类似地方。”
“谢谢您,教授。”黛西伸手去拿。
斯内普的手按住镜子:“条件。”
黛西抬头看他。
“第一,永远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你会完整守护神咒的事实。如果乌姆里奇逼问,就说那是城堡防御或别的什么。第二,如果被抓到把柄,不要试图牵连任何人——包括我,包括马尔福夫人,甚至包括那个男孩。第三……”他停顿,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如果有一天,德拉科·马尔福不得不做出……不可原谅的事,记住,那可能不是他选择的。但这不意味着你要原谅他。”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冰刀,刺进黛西的心脏。
“您认为他会……”
“我认为战争会逼迫所有人做出选择,而纯血家族的继承人,选择尤其有限。”斯内普收回手,“现在,拿走镜子,离开。今晚你从未见过我。”
黛西拿起双面镜碎片,感受到它冰冷的触感和内部微弱的魔法流动。她小心地藏进内袋。
“还有一件事,”她在门口转身,“纳西莎夫人给我一个指南针,说当银星变成两颗就是安全信号。但已经一周了,还是只有一颗。”
斯内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忧虑。
“马尔福庄园现在……情况复杂。”他低声说,“一颗星可能意味着她自身难保,无法送出更明确的信号。做好心理准备,塞尔温。你可能要独自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黛西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点点头,披上隐形衣,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斯内普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门关上,许久未动。然后他走到壁炉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银色的凤凰形状胸针,低声对着它说了几句话。
凤凰胸针微微发光,然后黯淡下去。
“愚蠢的孩子,”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喃喃,“两个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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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风暴果然降临。
不是乌姆里奇直接发难,而是一则刊登在《预言家日报》第三版的“独家新闻”,标题刺眼:
《霍格沃茨黑魔法事件新进展:纯血家族子女疑涉其中》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用词极具暗示性:“某古老塞尔温家族的独生女”和“某马尔福家族继承人”被多次并列提及,描述他们“在学校中超越学院隔阂的异常密切往来”,并暗示这种往来“可能与近期发生的黑魔法仪式有潜在关联”。文章还“据匿名知情人士透露”,两人之间“存在大量秘密通信”,内容“涉及对魔法部教育政策的质疑和对某些非法学生组织的同情”。
文章最后意味深长地写道:“霍格沃茨代理校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表示,将彻查所有线索,绝不姑息任何危害校园安全的行为。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也已介入调查。”
早餐桌上,所有人都盯着黛西。
报纸在长桌上传递,每双眼睛看向她时都带着或明或暗的审视。赫奇帕奇们大多眼神复杂——担忧、同情,但也有警惕和疏远。塞尔温家族虽然是纯血,但在赫奇帕奇并不算显赫,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许多人选择了保持距离。
梅芙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站起来说什么,被黛西按住了。
“别动,”黛西低声说,“现在任何反应都会被放大。”
“可是他们在污蔑你!”梅芙咬牙切齿。
“我知道。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制造舆论压力,逼我慌乱出错。”黛西强迫自己继续吃燕麦粥,尽管食不知味。
她注意到教授席上,乌姆里奇正微笑着阅读那份报纸,偶尔朝她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潘西·帕金森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而麦格教授面色铁青,斯内普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课间休息时,黛西被叫去了乌姆里奇办公室。
这次没有审讯的架势,乌姆里奇甚至给她倒了杯茶(黛西没碰)。
“我想你已经看到报纸了,塞尔温小姐。”乌姆里奇假笑着,“多么……不幸的报道。当然,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黛西沉默。
“但是,”乌姆里奇话锋一转,“舆论的压力是真实的。魔法部,还有……很多关心霍格沃茨的人,都希望看到这件事有个明确的结论。为了你的清白,也为了学校的声誉,我认为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正式的澄清。”
“澄清?”
“是的。”乌姆里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声明稿。内容很简单:你承认与德拉科·马尔福有过‘有限的社交往来’,但坚决否认参与任何黑魔法活动或非法组织。你会公开谴责邓布利多纵容的混乱氛围,并支持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监管。签了它,登报发表,一切谣言都会平息。”
黛西看着那份声明稿。字字句句都是陷阱——承认与德拉科的“往来”,等于给潘西截获的信件提供佐证;谴责邓布利多,等于背叛D.A.和所有抵抗乌姆里奇的人;支持魔法部监管,等于放弃所有抗议的权利。
签了它,她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将永远失去底线和尊严。
更重要的是——这将把德拉科彻底置于“黑魔法嫌疑人”的位置,而她自己会成为乌姆里奇的宣传工具。
“如果我拒绝呢?”黛西问,声音平静。
乌姆里奇的假笑消失了:“那么,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更……正式的调查程序。包括传唤你的父母到魔法部问话,全面审查塞尔温家族的立场,以及,”她凑近,声音压低,“可能申请搜查令,检查你所有的个人物品——宿舍,储物柜,甚至……你身上的魔法物品。”
她的目光落在黛西的领口,那里冬青枝项链的链子隐约可见。
黛西感到一阵寒意。搜查——他们会找到纳西莎的指南针,斯内普给的双面镜碎片,可能有德拉科过去信件的草稿或纪念物。一旦这些被发现,就全完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乌姆里奇重新挂上假笑,“你有到明天早餐前的时间。记住,塞尔温小姐,这是为了你好。在这个时代,站对队伍……是生存的关键。”
黛西离开办公室,走在空荡的走廊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她该签吗?出卖原则换取暂时安全?
还是该抵抗,赌上一切,包括父母和家族的未来?
口袋里的双面镜碎片冰冷沉重。指南针贴着她的胸口,银星依然孤独闪烁。
德拉科,你在哪里?
纳西莎阿姨,您还安全吗?
她在三楼拐角的窗前停下,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禁林在远处绵延,像一片墨绿的海洋。
然后,她看到了——禁林边缘,靠近打人柳的方向,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日光反射,不是魔法痕迹,那光芒……很熟悉。
守护神的光芒。
但更小,更淡,几乎看不见。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银光又闪烁了一次,这次更清晰——是一只小小的、银色的鸟的形状,在树梢间快速掠过,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那不是她的猞猁。
那是……德拉科的守护神吗?他曾经说过,他无法召唤完整的守护神,只能产生一些银色雾气。但如果他突破了?如果那是他的守护神在尝试联系她?
或者,那是纳西莎的?还是……陷阱?
黛西的心脏狂跳起来。禁林是危险的,私自进入违反校规,而且乌姆里奇的调查组可能在那里巡逻。
但她必须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城堡方向,确定没人注意到她,然后转身,朝着通往禁林的小路快步走去。
怀里的指南针突然开始发热。
她掏出来一看——表盘上,那颗孤独闪烁的银星旁边,第二颗星正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确实在亮。
两颗星。
纳西莎的信号,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