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林斯没有回头，但他的吟唱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魔法装置发出的微弱嗡鸣声，那些倒转的钟表滴答作响，声音不祥地错乱。

“我知道你会来，塞尔温家的女孩。”他的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艾莉诺的时间波动惊醒了所有沉睡的时钟。”

黛西握紧魔杖，保持警惕：“科林斯先生，我需要埃德加·维尔德的研究资料。艾莉诺姑姑说你有钥匙。”

老巫师终于转过身。他的脸比黛西想象的更苍老——皮肤像揉皱的羊皮纸贴在骨头上，眼睛深陷但异常明亮，闪烁着疯狂的智慧光芒。他穿着沾满污渍的长袍，手指因为长期接触魔法材料而染上各种颜色。

“钥匙？”他咯咯笑起来，声音刺耳，“时间没有钥匙，孩子。只有代价。埃德加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死了。艾莉诺也明白了，所以她被诅咒。你也想明白吗？”

黛西没有退缩：“我需要那些资料。为了对抗伏地魔，为了救重要的人。”

听到“伏地魔”的名字，老科林斯的眼睛骤然收缩：“黑魔王……他也玩弄时间，你知道吗？但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永生。他分裂自己的灵魂，试图锚定在时间里，像船抛下太多的锚，反而会被潮水撕碎。”

这番疯癫的话语中藏着惊人的洞察。黛西立刻意识到，这个看似疯狂的老人对魂器和时间魔法的理解可能远超凤凰社。

“你知道魂器？”她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哈哈！”老科林斯挥舞着枯瘦的手臂，指向墙上那些静止的时钟，“我知道时间被撕裂的痛苦！每一个魂器都是一道时间的伤口，黑魔王把自己的灵魂碎片钉在不同的时间点上，以为这样就能不朽。但他错了——时间会愈合，而钉在里面的碎片会被挤碎、扭曲、变成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囚徒。”

他走近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黛西：“你身上就有时间的伤口。不止一处——项链上的裂纹是魂器的污染，你经历过时间旅行留下的涟漪，还有……你心里那个男孩，他被黑暗标记锚定在了一条注定沉没的时间线上。”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黛西的心脏。老科林斯看到了太多。

“你能救他吗？”她问，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救？”老科林斯歪着头，“时间不能被‘救’，只能被‘选择’。每一条时间线都是一个可能性，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无数可能性中穿行。你的男孩选择了一条黑暗的路，但路上有分叉——有些分叉通向死亡，有些通向更深的黑暗，也许……有那么一两条，通向微光。”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钥匙，而是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沙漏，和她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诅咒沙漏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得多。

“埃德加的研究都在这里面，”老科林斯说，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理智，“他用时间魔法压缩了自己的知识和记忆，封存在这个沙漏里。触碰它，你就会看到他所知的一切——但也会承受他所承受的诅咒。”

“那个拍卖会上的沙漏……”

“是复制品。这个是原版，埃德加临终前托付给我，希望有人能继续他的研究，找到安全使用时间魔法的方法。”老科林斯的表情变得痛苦，“但我失败了。我只想挽回我的伊莎贝拉和小玫瑰，结果差点撕裂了整个街区的时间结构。魔法部掩盖了事故，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危险的野兽。”

他把小沙漏放在桌上：“你想要，就拿走。但警告你：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时间魔法会改变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会看到过去和未来的碎片，看到无数可能性同时存在，看到每一个选择背后的代价。很多人因此发疯——埃德加是，我几乎也是。”

黛西盯着那个暗红色沙漏。里面的沙子像干涸的血液，在玻璃容器中缓慢流动，违反重力地从下往上倒流。

“如果我看了，能知道如何对抗魂器吗？能知道如何救德拉科吗？”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老科林斯诚实地说，“时间不是预言书，它只展示可能性。但埃德加确实研究过灵魂魔法和时间锚点的关系——他认为魂器是‘逆向时间魔法’，不是向前永生，而是向后撕裂。要摧毁魂器，可能需要理解它如何扭曲时间。”

这个信息已经足够宝贵。黛西伸出手——

“等等。”老科林斯按住她的手，力量大得惊人，“还有一件事。艾莉诺的时间诅咒解除时，我感觉到更大的时间扰动——来自霍格沃茨。有人在那边进行大规模的时间干涉，很危险，可能会撕裂稳定的时间流。”

“消失柜……”黛西喃喃。

“什么柜？”

黛西犹豫了一下，但老科林斯显然不是乌姆里奇或食死徒的盟友——他只是个被困在自己执念里的疯狂学者。

“食死徒计划通过一个消失柜潜入霍格沃茨。如果成功，可能会引发冲突，甚至……死亡。”

老科林斯的眼睛亮起来：“消失柜！空间跳跃装置！如果结合时间魔法……梅林啊，那可能造成时空断层，把整个城堡卷入时间裂缝！”他突然抓住黛西的肩膀，“你必须阻止！不是为了一场战斗的胜负，而是为了时间的完整！时空断层一旦形成，可能永远无法修复！”

“我怎么阻止？我只是一个被通缉的学生。”

“你有时间！”老科林斯激动地说，“时间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道路。看——”他指向墙上的一个时钟，那个时钟的指针在疯狂地前后跳动，“霍格沃茨的时间已经开始不稳定了。那个人在修复消失柜时，无意中激活了某些古老的时间魔法残留——霍格沃茨地下有千年积累的时间能量，像休眠的火山，一旦被触动……”

他没有说完，但黛西明白了：德拉科的修复工作可能无意中引发了更危险的连锁反应。

“我需要立刻去霍格沃茨，”她说，“或者至少警告什么人。”

“你一个人去不了。”老科林斯摇头，“但你可以送信。用时间魔法送信——把信息送到过去某个时间点，给能采取行动的人。”

“这怎么可能？”

“埃德加研究过‘时间信使’魔法，”老科林斯快速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笔记，“理论上，可以将一段信息封存在时间胶囊里，送到特定的过去时间点。但接收者必须在那个时间点打开胶囊，否则信息会永远迷失在时间流里。”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你需要选择接收者，选择准确的时间点，然后付出代价——通常是你的某个记忆，作为穿越时间的燃料。”

用记忆换取送信的机会。黛西迅速思考：送给谁？邓布利多？但他行踪不定。麦格教授？但她可能不相信时间魔法。哈利？但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需要送给一个会相信我，又有能力采取行动的人，”她自言自语，“而且要在食死徒行动之前……”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既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又是凤凰社的间谍，而且他知道德拉科的任务，知道魂器的存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最重要的是，他理解黑暗魔法，不会轻易否定时间魔法的可能性。

“如果我送信给斯内普教授，应该送到什么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