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还没来得及放上讲台,人群就如涨潮的浪花般层层涌了过去,呼吸在纸上扑出咸涩的泡沫,喧闹中窸窣漏出心跳的节拍。
许温澜正对着昨天的错题发呆,桌子被撞得吱呀乱晃,半个班的人挤上石阶,攀肩膀、伸脖子地看。
回过神,橡皮重重蹭过又作错了的辅助线,心思却全然飞到了那张成绩单上,捏着橡皮的指节直泛白。
但她仍梗着脖子没抬头——那些数字会像刀尖一样撬开她努力平整过的焦虑,把别人的分数都印在眼里。
“反正下午就会讲卷子。”她咬着豆浆吸管默念,第三遍核对草稿纸上的步骤。身后爆发的嘈杂掐断了半截,可能是有人考砸了。
当教室重归翻书声时,红色笔迹已经覆盖了她半面错题集,豆浆纸杯上插着的吸管薄得像纸,也像她绷了一上午的肩。
而就在此前,讲台边的露攸宁攀着桌边,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传至掌心,指尖连带着身体微微发颤。
日光绕过窗帘斜照在纸面上,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骚动,表格第一排上印着的名字清晰可见——是她自己。
视线右移,总分栏的数字让她呼吸一滞,反复确认后,终于看清了左侧排名栏下那个墨黑的1。
这一激动,阳光下舞动的粉笔灰和着油墨味呛进了喉管,她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眶瞬间红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在座位上的杜暄然和同桌聊得火热,目光灼灼,手不停比划着,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四下一扫,视线停在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露攸宁?这小妮子自打考完试怎么叫都不出来,这次还主动来找我?她暂停对话迎了出去。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说吧,什么好事。”杜暄然斜倚着门框,一脸了然地望着露攸宁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第一!我月考居然是全班第一!”露攸宁炽热的目光几乎是黏在杜暄然眼睛上,“终于有机会进你们班,彻底甩掉这鬼地方!”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嘛,也是你努力这么久应得的。哪天要进我们班了跟我说,帮你这祖宗搬书。”
上课铃响起,来不及多说了,露攸宁揽过好友的肩,突然凑近。响亮的“啵”声炸在杜暄然的左脸,猝不及防。
走廊瞬间安静了两秒。
而始作俑者早已窜出好几米远,及时撤出了战场。“这可是公众场合啊大姐,你就不能注意点影响吗?”杜暄然以手半掩着面,无奈地顶住众人滚烫的目光挪进了教室。
我真的不系拉拉呀...她在心里呐喊,就没人替我发声吗?[汗]
因为学校实行分层教学,课改班和次改班的成绩一般不对外公开,也不参与年级排名,只有教师内部掌握;而普通班和零班的成绩则按常规排名公布,所有人都能看到。
成绩出完分班情况大概也明朗了,只是要等班主任公布,下午第一节就是黎老师的课,露攸宁从没这么期待过一节课。
黎尹踏着轻快的步伐迈进教室,紧随其后的风盈盈拂过前排同学的脸颊。
“这次月考,咱班平均分在零班里排名第一,”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紧张的面孔。她的手落在成绩单上,嘴角微微上扬。
教室里沉寂了一瞬。
“太好了!”靠窗的女生小声欢呼。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笑,有人松了口气似的拍着大腿,椅子在地板上轻微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