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天,班上贴出了期中考试的具体安排和随机分配的考场信息。
当天晚自习结束前半小时,大家在班长的指挥下,把个人物品清空,桌椅按考场要求重新排列,多余的统一摆放到了教室后方和外面的墙边。
教室里回荡着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熟悉的空间摇身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标准化考场。
考试在周二如期而至。连续两天,学生们带着文具穿梭在不同的楼栋、教室间。
监考老师一来,肃静便从各个考场笼罩下来。
除了试卷的翻阅声,只余笔尖在纸面刮擦的细响,窸窣、窸窣......如同春蚕在啃噬蚕叶,催得人心头发紧。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那统御了众人两天的压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抽走。
晚自习照例要上,2班的教室再度被人群的声浪与松软的空气填满。露攸宁早早进了教室,书包还没放稳,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手里晃着政治选择题的试卷。
“第7题选什么?就是考政协职能那个,我纠结了好久,在B和C之间反复横跳。”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后面的文嘉一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啊啊啊!露攸宁你饶了我吧,让我多活两天......”
露攸宁一愣,刚想说些什么。
“我选的C!但感觉A也有点道理……”文嘉一的同桌却立即接话开始了讨论。
附近其他人听到这边在对答案也纷纷翻出了政治试卷,凑过来想加入。
眼见捂耳朵也阻挡不了她们对答案的热情,文嘉一当机立断,拉起斜前方的朋友就往外走。
出了教室门才开始吐槽:“每次考完试都这样,明明已经定局的事,非要反复纠结。听到谁的答案和自己不一样就心慌,何必呢?又不是标准答案。”
此时,教室里的讲台下,露攸宁周围已经掀起了一小波对答案的热潮。然后又辐射到历史事件影响、区域地貌、政治经济题......讨论声此起彼伏。
与她隔着几列的斜后方,许温澜正和同桌杭越聊着天。露攸宁那边关于门户开放政策评价的争论声又高了些,乘着晚风飘过来。
许温澜被这高分贝打断一瞬,随机又拽回自己的思绪,接着刚才的话题。
她转向杭越:“我上周末在家重温了一遍《乱世佳人》。”
“之前看还觉得遗憾,但这次看到最后,却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她语气平静却笃定,“她已经把真心一股脑地掏出来了,对方却装不懂,还故意曲解你。”
“这时候再去追,就算追回来,也全变了。”
杭越若有所思:“好像也是哦。这次挽留成功的话,会变成白瑞德心里的一笔债。但凡以后有矛盾,他就可能翻旧账——当初我心软才重新接受的你,你倒为了点小事就指责我?”
“差不多,但不止是心软,”许温澜摇了摇头,“不如说是施舍。他能永远站在道德高地,觉得是自己在包容她、拯救她。而斯嘉丽会永远欠着他这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