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许温澜和杭越从后门出来,将教室门在身后带上,也暂时隔开了门内那片低频的嘈杂和压低的骚动。
许温澜偏过头,嘴角一扬。
“没见的这半年,你功力不减反增啊。
“嘴还是这么毒。”
杭越这才卸下了那副风轻云淡的伪装,侧过身,那双笑眼在许温澜脸上一扫,用懒洋洋的口吻吐出一句调侃:“论起杀人不见血,我这才哪儿到哪儿。文嘉一可都跟我说了。”
她微微靠近,降低了音量,腔调神叨叨的,“听说那位林安琪,现在碰见你都还绕道走?”
许温澜神色不变,“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杭越满意地直回身子,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这副乖样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许温澜终于笑出声,侧头看她:“怎么,你要替天行道?”
“我?”杭越挑眉,一脸理所应当,“我当然是给你递刀的那个。”
几分钟后,二人回到了教室。
新同桌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哎,刚才那个五班的赵临宇……你们之前认识啊?”
杭越正在草稿纸上漫不经心地画圈,笔尖一顿,潦草的圆圈缺了个口。
“不熟。”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随口应道,“就在办公室里见过一回。”
没等对方再问,杭越已转头看向她,手里转着笔:“刚才英语老师讲的语法你记全没?我走神了,后半句没听清。”
她的态度太过坦然,语气也太寻常,仿佛刚才门口那场风波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对方一愣,下意识被带偏方向,低头翻起了自己的笔记本。话题就这样轻巧地被拨回了正轨。
上午那场风波仿佛从未发生,下午的课堂也在平静中过去。阳光斜照进教室,将空气里的粉笔灰照得纤毫毕现。
第三节数学课刚下,很多人都站起来舒展筋骨。
许温澜正对着一道题目的步骤出神,余光里,一块半旧的蓝色橡皮从她同桌——那个叫方辰凌的女生的桌角滚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一路滚到了右边的过道中央。
方辰凌想动,但又停住了。
她的座位在中间列。想去捡,就势必要让同桌起身,她才能出得去,可是,为一个橡皮兴师动众……
就在她犹豫之时,靠过道坐的许温澜,已俯了下身。
许温澜伸长手臂,轻易地碰到了那块橡皮,将它拾起。
她直起身,也没多看,只是手越过座位间的空隙,平静地将其放回方辰凌的桌角,那展开的数学册子旁边。
方辰凌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声音像羽毛擦过空气:“谢谢。”
“没事。”许温澜应道,目光落在刚划掉的错误步骤上,像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