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晚自习铃打响还有十几分钟,班里没多少人。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雾气,映出教室里明亮的灯光和文嘉一兴致勃勃的脸。
一见许温澜过来,她就马上拽着朋友的袖子往下拉。
“看见没?杭越今天怼赵临宇那样!”她眼睛发亮,用气声说,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划拉着,“我早提醒过她要小心这人,没想到她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
她收回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坐在旁边空位的许温澜,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现在可算明白了,你俩能玩到一块儿不是没道理的——下刀子的时候,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许温澜看着玻璃上渐渐模糊的水痕,唇角轻轻一牵。
接下来几天,方辰凌开始偶尔向许温澜请教问题。
她问的不是基础概念,而是些精巧的关口处。比如一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她用自己的辅助线思路推出来了,但步骤繁琐。
“这道题,”她将卷子轻轻推过桌子交界处,指尖点在那道图形复杂的题目上,“我通过证明这三个面两两垂直,迂回地推出了线面垂直。但总觉得应该有更简单的方法。”
许温澜看向她密布辅助线的几何图。这个问题确实切中了要害——她的解法正确但绕了远路。
“不用证好几次垂直。”许温澜拿过草稿纸,用铅笔在图形上轻轻一点。
“你看,只要抓住这个三棱锥的对称性,证明这一条棱垂直于这个底面,就简单了。”
她在图上添了一条新的辅助线,思路瞬间清晰了不少。
方辰凌凝神看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对称性……我明白了。”她将草稿纸小心地挪回去,轻声说,“谢谢。”
这种对话总是很简短。问题解决,方辰凌便收回视线,像进行完了一次纯粹而短暂的思维碰撞。
周五,课间,教室里的喧嚣比平日更甚,大家都在为周末的到来而躁动。
方辰凌低着头匆忙收书包,刚把最后两本书塞进去,那边缘微卷的草稿本被胳膊碰到,于桌沿滑落,“啪”地一声摊开在地。
纸张散落,露出了原本隐藏在数学公式与英语单词间隙的世界——一个束着高马尾、手持光刃的少女眼神锐利,另一个是穿着古典长袍的男子,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郁。
前桌的露攸宁正从位子上站起,要往外走,闻声回头,散落一地的画稿印入眼帘。
她单肩挎着书包,自然地蹲下身帮忙,视线却全被画稿内容吸引了去。
虽是一水的白纸黑线,但那些繁复的衣褶和生动的姿态却似自带色彩。
“你画的?”她拾起其中一张草图,描绘着披风战士,语气里溢着惊喜,“这眼神抓得真好!看着平静,却像藏着团火,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剑出鞘了。”
方辰凌耳根微红,伸手想接回画纸:“就随便涂涂......”
“那你也太有天赋了!”露攸宁指尖轻点那衣襟上的复式花纹,“细节这么精致,你也喜欢这种奇幻风格?”
方辰凌顺着她的指向看去,轻轻点头。
“太好了!”露攸宁将整理好的画稿递给她,眼睛发亮,"我一直想和同好聊这个!下次课间能看看你别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