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藏匿好,母亲的声音便隔着大开的玻璃窗,清晰地砸进她耳朵里:
“黎老师,不瞒您说,看她这次成绩,我心里真是……太失望。”
“我们也不要求她非得跟班里前几名那些孩子比,但至少,要对得起自己吧?可她尽喜欢琢磨些破画。”
这番话像个实心的秤砣,直拽着她往下坠。
“这排名表我看了,比起上次小考,期中考进步的同学比比皆是。大家同在一个班里听课,人家就把心思用在了正道上。”
母亲的声音里积蓄着疲惫,最后化为一句冰冷的判决,“她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真的……看不到一点希望了。”
最后几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在妈妈眼里,她的努力,只换来了这么个结论。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无人理解的孤独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有些脱力。
“您别太着急,辰凌是个有想法的孩子……”黎老师劝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但后面的话,方辰凌已经听不清了。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趁着班主任说话的空隙,站起身,低着头,几乎逃跑一样,冲向了远处车棚旁那片空地。
刚转过墙角,确认四下无人,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却只化作小声的抽泣。
心被委屈和无望紧紧攥住,她扶着墙壁,肩膀不住颤抖着。
斜阳又偏移了几分,将窗框的影子拉得更长。四点三十五分,露攸宁把最后一句笔记批注完毕,利落地合上了地理图册。
这个点,家长会应该散场了。她将文具收进笔袋,挎上书包朝外走去——得去车棚取自行车了。
她沿着教学楼后方那条通往车棚的小径走去,却在拐过墙角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空地那,一个肩头轻微起伏着的背影,异常熟悉。
这是方辰凌?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轻轻唤了一声:“方辰凌?”
对方的身子骤然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她没回头,只飞快地用手腕擦了下脸,脖颈梗着,仿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露攸宁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站定,看着眼前这个紧绷的脊背,把那句“你怎么了”在心头掂了掂,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教学楼门口,许温澜看着母亲和黎老师道别后朝自己走来。
“澜澜,洗手间在哪儿?”妈妈问。
“这边的走廊尽头。”她抬手指了个方向。
待母亲转身离开,许温澜退开几步,避开了教室门口零散的家长。她不喜欢这种寒暄的场合,便朝更安静的拐角处走去。
绕过墙角,远处空地边的两个人影便将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怎么有些眼熟……看那轮廓,好像是露攸宁和...方辰凌?她们在那儿干什么?
她朝那个方向走近了几步,模糊的人影略微清晰了些,的确是她们。
也正在这时,一阵压抑过的细碎哭声隐约传至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