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前几天很快过去。
许温澜靠在床头,兴味索然地刷着短视频。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消息提示。
她点了进去。
文嘉一:“在干嘛?没想到我苦苦盼来的假期,竟如此无聊。”
许温澜手指动了动:“一样。我刘海太长总挡眼睛。离过年还有段时间,我打算去剪头发。”
文嘉一:“!勇士。准备好迎接命运的审判了吗?”
紧接着发了一个企鹅背影表情包,配文是“我即将重开”。
许温澜看着屏幕,仿佛能听见文嘉一那幸灾乐祸的腔调。
“没,我真有点怕。这回得换个理发店,之前那几家的技术难以信任。”
文嘉一这才换上正经语气:
“网上不也都说吗,理发就是一场豪赌。你找好参考图没?到时候跟人好好沟通下细节。”
许温澜往下挪了挪,躺着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闷了几秒才抬头回复:
“找好了。但结果纯靠运气啊。每次都比划半天,说好剪到眉下一点点。第一刀就给我咔到眉毛,等修完就更是大事不妙......”
文嘉一发来捂脸哭的表情。
“真实。而且剪毁了还硬说好看。所以我选择自己动手,起码不用花钱受气。反正自己剪的,剪成狗啃的我也认了。”
许温澜扯了扯嘴角,“对啊。但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就去。”
文嘉一:“现在?那等你回来汇报战况。”
又附上一个双手合十的祈祷表情,“祝你好运。”
许温澜发送一个“嗯”,随后便熄了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行。
许温澜看着理发师拆掉围布,松了一口气。随着刘海变短,轮廓也不那么塌了。
虽然和她给的图片有挺大差别,但至少不难看,而且,还难得保留了之前的层次。
付钱,出门。傍晚的风吹在新剪的发梢上。她抬眼看了看额边的两缕刘海,起码现在不妨碍视野了。
走到小区楼下,她跺了跺脚,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照了照。
应该没问题吧?不知道妈妈这次又要说什么。
她心里犯嘀咕,脚步又沉重了几分。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妈妈正坐在沙发上,闻声抬头瞥了她一眼。
“剪好了?”目光在她头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嗯。”许温澜应了一声,心里那根弦却没能完全放松。妈妈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让她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露攸宁正和几个朋友从商场出来,流光溢彩的景象被旋转门隔绝在身后。
“走了走了!”“下次再约。”
道别声乘着北风远去。在暗沉下来的天色中,一伙人叽叽喳喳地四散开来,眨眼间就融入了年前拥挤的人潮。
露攸宁脸上笑意未减,人已孤零零站在原地。电影的片尾配乐还在颅内回荡,尖锐的车辆鸣笛、促销的强劲音乐、扩音喇叭循环播放的广告声混杂在此刻的街道上。
她甩了甩头,试图忽略这喧天的噪音,却发现,无法回到前几天的那种、可以说是报复性玩乐的状态——
不停地约人出门,把空闲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堪比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
正值高峰期,她搜寻着附近零星的共享单车,走近,用手机扫码,开锁。
蹬着车子汇入非机动车道,冷冽的风兜头擦过,也没能吹散她心头交叠着的画面:刚才银幕上变幻的人影,昨天在游戏厅里3D赛车的晕眩,前天溜冰场里亮得刺眼的冰面......
车轮一圈圈地碾过路面,安全起见,她骑得并不快。
但不知为何,一小时前就进了肚的爆米花和汽水,现在却腻得她喉头发紧。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被抽掉电池的玩具。
......
从理发店回来后,许温澜先洗了个头,把碎发清理干净。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半干,然后靠在床上玩起了手机,房门没关。
没过几分钟,她爸便从另一个房间溜达过来。
“头发剪完了。”他瞅了女儿一眼,带着点戏谑,“这下可没借口了吧,该看看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