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温澜背过身去,面前是那堵墙。
正值回南天,潮气重,白墙泛起碱花。
耳边只余下窗外呜呜的风声,听起来很遥远。
而后,一阵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地挤进了楼道的空寂中。
背后,和她相隔几步的杭越,肩线一寸、一寸地塌陷。呜咽中,夹杂着几次急促的吸气声,又猛地被咽回去。
像是呛了水的人,好容易扑腾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完整的氧气,又落回水下。
这两分钟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细碎的声响渐渐变得低伏,抽噎声也停息了。
杭越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好了。”低低的声音传来。
听着身后快速整理的动静,许温澜又等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去。
她只走近几步,然后站定,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
氛围之宁静,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在闲谈。
“那天,我家门钥匙也在钱包里。”杭越的语调依旧平淡,只是嗓音还喑哑。
“然后?”许温澜嗅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刚巧我妹生日,我爸妈出差,剩下唯一的钥匙在我这。”
“我妹和她朋友在门口等,我找来锁匠,他坐地起价。”她说话时,冷静得像在聊别人家的八卦。
听闻此言,许温澜沉默了,思忖几秒后,问道:
“钱够吗?”
杭越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和她们一起凑的。”边说着,尾音却有些不受控地发飘,像松了的琴弦。
停顿几秒才又补充一句,“蛋糕,化了。”
许温澜听着这冷感十足的叙述,突然有点想笑。
荒谬得想笑。
以前也听杭越提过几次妹妹,印象里,那是个活泼又体贴的女孩。几乎能猜到,碰上这一连串的麻烦,她大概会想方设法地讨杭越开心,以免姐姐自责。
许温澜并不多了解这个女孩,但杭越的心思,她还是略知一二。
杭越,自尊心强不说,责任感更是高得吓人。一旦自己的失误牵连别人,她那刀枪不入的模样,就会即刻退行,转而开始向内攻击。
妹妹的安慰只会让她更愧疚,这是许温澜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