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露攸宁拽着许温澜问东问西的时候越来越多。
不过更常有的还是趴在方辰凌桌上扯闲篇。方辰凌有时候接两句,有时候不搭理。许温澜就在旁边干自己的事,偶尔插一句,把露攸宁噎回去。
有回考完试,三个人一起去小卖部,挤在一个货架处,研究起新进的各种“限定”口味的零食。
开始还只是芥末味、螺狮粉味的干脆面,再后面又看到青竹、青岛啤酒,甚至卡布奇诺味的薯片。
最后,几人一合计,在猎奇程度和可接受度之间两相权重,从薯片里选了个大白兔奶糖味的,带回去。
后来这一包薯片几乎分给了半个班的人。
还有次,午休时间。罕见地,三人都在教室。方辰凌和露攸宁翻阅着一本插画集,小声讨论着画面细节。
许温澜拿着笔,在座位上对着草稿纸出神。
方辰凌边聊着,手闲不住,一把抽走了许温澜手中的笔,咔哒一下按出笔尖,又咔哒按回,再状似无意地将笔归位。
许温澜对这一出习以为常,只静静待着,等方辰凌折腾完才抬眼看她,神色里透着无奈和好笑。
然后顺势往画册那凑了凑,很给面子地点评了一句:
“画风挺特别的。”
......
原定在第三周的演讲比赛,拖了又拖,总算定了日子。
日子一定,时间就像被摁了快进键。一转眼,方辰凌就站到了场馆门口。
赛后,有人来问方辰凌第几名,她说拿了个二等奖。
那人回“挺好的啊”,就走了。
露攸宁凑过来。
“你刚才那表情,好像二等奖很丢人似的。”
方辰凌没言语。
她于是又说:“要换我上去,能拿个参与奖就不错了。”
许温澜接话:“你上去?你上去能把评委说睡着。”
“他们这么缺觉啊?”露攸宁乐了。
“那我也算功德一件。”
许温澜拿她没辙。方辰凌在一旁听着,嘴角也不自觉上翘起来。
气温一天天地往上走,校服外套脱了又穿、穿了又脱,折腾几回,也就懒得再穿了。
有天大课间,许温澜刚坐下,就听见后面几个女生在聊天。
“我今天一来就发现丢了个东西...你说会不会和那次......”
说话的人还想说什么,对面立马使了个眼色,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大概是提醒她别提之前的事。
对话戛然而止,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杭越正好从旁边路过。
她脚步没停,却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这层该找个风水师傅来探探了。”
话头接得相当自然。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刚才的尴尬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许温澜没抬头,撕掉了一页便签纸,顺手扔进了垃圾袋。
后来再想起那天,画面已经模糊了。能记住的,是学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学校里没什么人了,三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看太阳往下落。
露攸宁嫌栏杆烫手,把手靠在护栏下方的墙体上,趴着。
许温澜站在右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不少。
方辰凌则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发呆。有栋楼她画过好几回,每次角度都不一样。
这会夕阳正好,她本想画,却又懒得动。
风都慢了下来。半边天都是橙黄,只有一团柔和的橘红挂在远处。有些窗玻璃被夕阳镀得发亮,像点燃的金箔,在米色楼栋上错落铺开。
三人的影子,在空荡的走廊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们就站在那,一直等到天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暑假开始了。
不过,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暑假开始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