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移的时候我们能连着坐最久。”她顿了顿。
“而且我坐后面。方便画点东西。”
“就知道。”露攸宁说,嘴角弯着。
许温澜点点头,用手在桌上比划几下。
“可以。这样也能尽量避免坐到反光的位置。”
她看向方辰凌:“不过,这回你涂卡可仔细点。”
“上次是粗心,”方辰凌辩解,“这次不会了。”
“你最好是。”许温澜回。
方辰凌这回没吭声了,低头看面前的练习题。
预备铃从走廊那头远远响起,水波般漫进教室。
十月,太阳终于肯露面,把积攒了半个月的潮气晒干。
月考结束后,换座的事尘埃落定,几人如愿选到了商定好的座位。
下午四点,窗帘半拉着,阳光只进来一点,在靠窗一排的桌面上露出一条窄窄的亮边。
露攸宁的胳膊搭在方辰凌面前的书山上,无所事事。
眼见方辰凌的笔尖在几何图形上停停走走,眉头越皱越紧。
“卡住了?”露攸宁把册子拉过来一半。
方辰凌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是几团纠缠的线条。
“总觉得缺个条件。”
她垂眼看了几秒,伸手拿过笔,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这里,你把它想复杂了。”
方辰凌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啊......对哦,是这样!”随即抓过笔,“唰唰”地写起来。
而露攸宁已经把笔一丢,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伸展的手臂无意间拨开了些窗帘。
校服下摆随着动作向上滑去。
腰侧露出一段紧实的弧度。
室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刚好落在那段腰上,泛出温润的光泽。
伸展的姿势,让腰身的线条绷得流畅。随着呼吸,侧腹微微起伏着,上面的光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而许温澜的目光就是在这个时候落过去的。
起初,她的视线还停留在露攸宁脸上——
那张解题时专注而安静的侧脸。
然后,也许是光线的明暗变化吧,她的目光向下滑。
滑过同桌的脖颈,掠过清晰的锁骨线条,最后,停在了那截腰上。
教室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方辰凌写字的沙沙声,远处挪动椅子的吱呀声,和风吹过秃枝的簌簌声。
只有那段被光照亮的线条,清晰得过分。
甚至能看清细微的金色绒毛。
露攸宁的懒腰伸完了。
手臂放下,衣摆落回去,遮得严严实实。
许温澜猛地别开视线。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在胸腔里慌不择路地撞起来。
耳根后知后觉地烧着,热意一同爬上脸颊。
她在看什么?
她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的书页。
字密密麻麻,看得头晕。
许温澜只得用指甲抵着掌心,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是的。只是刚好看到。
露攸宁伸懒腰,动作那么大,谁都会看到。
而且……她确实厉害。那条辅助线,找得很准。
就是因为觉得厉害,才多看了一眼。视线恰好落到那里而已。
就像看到一道漂亮的数学题解法,会自然产生赞叹。
仅此而已。
许温澜下意识抬起眼,重新看向露攸宁。
对方已经翻开笔记,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
许温澜悄悄松了口气。
心跳平复了些。脸上的红也是。
她拿起笔,想继续写题。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眼前却还是那截腰。在偏斜的光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