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书是别人藏在这的！”

话音未落——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三个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头顶上的风扇呼呼转着。

讲台周围的杂乱还没来得及复原，台上是翻开的漫画书、蓝色小盆和流离失所的粉笔头，台下是一半都敞在外面、罪证般的大纸箱。

门被推开的瞬间。

许温澜脑袋几乎一片空白，只来得及侧过身，用半边身体挡在讲台前。

她身后，露攸宁摁着书的手一松，“啪”的一声，漫画随之合拢。又看准脚下纸箱的缝隙，将书撇了进去。

没承想，她撇得太急，整本书只进去了个书脊，书页散成扇形，支在外面晃荡。

方辰凌看着那岌岌可危的漫画，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想挽救，可还没来得及弯腰，门已经被推开了。

政治老师探进半个身子，栗色的卷发微微飘动，目光扫过空荡的教室，落在她们身上，面色露出疑惑：

“你们几个，怎么这个点还在教室？没去吃饭啊？”

空气凝滞了一瞬。

露攸宁最先反应过来，扯出个生硬的笑：

“姚老师好！我们在值日呢，等会儿再去吃。”

方辰凌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发紧：

“我、我们在擦黑板，粉笔灰太多了……” 她眼神飘忽，不敢和老师对视。

许温澜抿着唇，垂在身侧的右手蜷着，在抠校服裤的布料。

姚老师的目光在她们脸上转了转，捕捉到三人反常的紧张姿态，又瞥了眼凌乱的讲台。

“哦，值日啊……”她似笑非笑，“看你们这一个个紧张的，不会是在教室里干什么坏事呢吧？”

方辰凌的眼神更飘了。

露攸宁的面色也僵了半秒，随即又硬着头皮答：

“怎么可能呢老师！我们遵纪守法的，哪有那个胆子？”

姚老师看着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笑意深了些。

“行了，不逗你们了。”老师摆摆手，没再深究。

“抓紧吧，今天是我晚自习，可别被我抓着迟到。”

“好的老师！”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乖巧。

老师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嗒，嗒，嗒”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远去。

几人都没动，凝神听着，直到那声音消失。

方辰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软趴趴地撑在讲台上：

“吓死我了……”

“姚老师那眼神，简直……”

“像探照灯。”许温澜接话，绷直的身体脱力似的放松下来，后背还有点凉飕飕的。

“对！我还以为她真要发现了！”方辰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没事了，她没看出来。”露攸宁伸出手，揽过方辰凌的肩膀，轻拍了两下，自己也顺势偏过头，在她肩侧靠了靠。

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她便直起身，松开了手。

随即弯下腰，快速把那烫手山芋塞回纸箱底下，和其他书躺在一起。

远处操场的哨音隐约传来，教室里重归平静。

不知从哪天起，这份平静转为了困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

雨一场接一场地下，九月底也随之到来。

雨总算停了，有人打开了窗，湿漉漉的凉风瞅准机会，挟着桂花香涌入，甜得像酒酿，把趴在桌上打盹的人激得一怔。

方辰凌转着手里的笔，笔帽突然送了，笔“啪嗒”掉在纸上。

“快月考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考完又得换座位。”

露攸宁正靠着窗台，偷摸看放在抽屉里的小说。

闻言回过头：

“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想好坐哪。”

“嗯，”方辰凌一只手支在桌上，手掌托着腮，“这次得选个好的。”

许温澜收回望着窗外发呆的视线，看向她。

“你觉得怎么算好？”

“看黑板不反光，尽量不靠墙，靠墙太挤。”方辰凌思索着。

“最好还能......走神不被发现。”

露攸宁笑了，把小说塞进书包。

“你要求还挺多。那就坐教室中间呗。”

“我想好了，”方辰凌往前倾身，压低声音，“你俩坐第一组第三排，我还坐你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