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拿被子和枕头。你把东西放下吧。”景应旋身,走出去一步,又停下,扭回身问道,“你有带水杯吗?”
“带了。”
“我给你接点儿水。”
“不用了。你还生着病,不用多费心了。是用那个饮水机吗?我自己接就好。被子和枕头也是,你跟我说在哪儿,我自己去拿。”
“没事,我已经好了。咳咳……只是嗓子还有一些不舒服。”景应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喉结,吞咽了两下说道。
谢镜离走近,看着景应的脸:“我听说你发烧了,现在体温怎样?”
他伸手,摸向景应的额头,还未触到,就被景应退后避开。
“已经退烧了。”
“你的脸这么红,不像退烧啊。你不会还在发烧吧?”
“没有。咳咳……”
景应扭头,不让谢镜离看自己的脸。谢镜离一见他这躲避行为,不知为何心里升出愉悦感,并冒出想进一步让他难堪的坏心思,但表面仍装作关心地拉住他:“你坐下。你有体温计吗?在哪儿放着?”
谢镜离略微强硬地让景应在沙发坐下,从桌子上拿来耳温枪。
耳温枪显示景应现在的体温是37.6度。
“你还是有一些低烧啊。”
谢镜离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自己来做就好。他给自己和景应分别接了杯水,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窗帘旁。
“最近有开窗通风吗?”
“有。”
景应说,因为天黑了,他就把窗户关了。
谢镜离“嗯”了声,用手稍稍拨开窗帘,露出后面的玻璃窗。
现在天空还没完全黑下来,他可以看到对面楼房每家窗户的位置。
借着昏暗的光线,谢镜离找到了自己家的窗户,那里拉着窗帘看不见内况。
在知道景应住在这栋楼上时,谢镜离就生出更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他们两家的窗户居然是相对的,楼层只差一层,这个距离估计是能看到对方家里的情况。
想看我家?想看我在家里的样子?
胆大包天。
谢镜离可不像他那么“猥琐”。谢镜离选择光明正大地直接来他家里,坦荡荡地直接把他家的所有都看得仔仔细细,把他在家里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是睡衣布料柔软宽松,景应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些惰懒感;也可能是他还在生病的缘故,那种如刺猬竖起刺的冷冽被收了起来,这会儿就算摸一摸刺猬的头也不会被扎伤了。
前不久他刚见过谢镜离虚弱的样子,现在谢镜离来“关照”虚弱的他,正好两清了。
不过除了他的着装和精神外,他的其他方面与以往没多大区别——头发不乱,也没胡子拉碴。谢镜离认为他绝对是知道自己要来后,赶紧捯饬了一番,甚至家里这一切,谢镜离都怀疑他是在自己步入家门前才收拾好的。
究竟景应有没有“兵荒马乱”,谢镜离也无从查证。目前来看,景应很疲累,呼吸很重,目光躲着谢镜离,好像随时要躺下睡觉,但又强撑着想做点儿什么。
谢镜离觉得自己此次这趟霸道的行为,等同于在景应耳边低语“我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里的小心思是什么了”。景应现在老老实实貌似还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应该是察觉到他的“警告”了。
他或许以为,谢镜离还没发现窗户的秘密。谢镜离也不打算,至少这次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发现通过他家窗户能看到自家这件事。
就让他处于这种害怕被发现、不知道有没有暴露的忐忑中吧。
“咳咳。”
这时,景应又开始咳嗽,起身要给谢镜离拿被子和枕头。
“没事没事,都说了不用了,我来拿,你跟我说在哪儿。”
谢镜离走过来拦住他,看他捂住嘴咳得说不出话,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他本来就在生病,私人空间还被闯入,要担惊受怕秘密会暴露,这更会让他神经衰弱吧。
不过,谢镜离很快就把逻辑顺回来——是他住在这儿先做这种与跟踪狂一样的变态行径,这是他自作自受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