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眨眨眼睛,听话地闭上眼,但两秒钟后又睁开:“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未成年人不能看……他让他闭上眼睛不让他看……
“我又不是未成年人。”
谢镜离笑了声,但他的声音在景应听来并没有笑意,反而有些冷。
他心里对于自己被调戏这点一定很不爽,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没有让眉头皱起。
景应动了动,凑近谢镜离。
谢镜离的视野一下子只能看到景应褐色的眼眸,那样透净,如明镜般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倒影。
他接着感觉到景应抓住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牢牢固定住不准动。
气息。
非常热的气息在两人的鼻间、唇间互相流窜,扑到两人脸上。
谢镜离感觉某种实物,应该是景应的嘴唇,就在自己嘴唇面前,估计就隔了几毫米的距离,就快要碰到……
景应却撤了。
两人的嘴唇并没有触到。
自始至终,只有两人呼出的热气在交缠,就像在进行无声的交流、无形的博弈。
与谢镜离拉开至安全距离后,景应仍盯着他的脸,像解释刚才的行为般说道:“未成年人不该看的内容。”
谢镜离看起来像死机了一样。
他又眨眨眼睛,才像又变回活人。
“这……这就算未成年人不该看的,内容?”谢镜离感到面部僵硬,连让唇角翘起来都困难万倍,“我让你真心话,你直接玩大冒险吗?”
景应一声不响地依然只是看着谢镜离的脸。
谢镜离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行了,连呼吸节奏都好像在刚刚被他的呼吸扰乱了,伪装也快撑不住了。
“好,睡觉吧。”
谢镜离说完,闭上眼睛,然后翻身,背对他装睡。
景应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在过了半分钟见谢镜离真的没有任何行动后,才稍微松懈下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镜离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慌乱,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狼狈地丢盔弃甲逃跑的败将一样。可是没办法,因为他再不逃,他的心脏就要爆炸了。他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像疯了,狂跳得根本停不下来。然而跳得那么强烈,却还是没来得及为大脑提供充足的氧气,他的大脑直到现在都还是蒙蒙的。
他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刚刚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危险,他的身体竟然没有揍对方。
是他终于能够克制住了?可是他冷静理智的大脑不是已经不会思考了吗?按理来说,肌肉应当条件反射地为了保护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的身体,并不抗拒?
谢镜离心想。
我没有反感他的行为?
我的□□和心理,都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定义为“危险”?
但近距离对视,不是定义为要干架的话,那就是……
谢镜离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就像被卷入深海一样,他真的会无法呼吸会窒息会溺亡,他的心脏真的会因压力过大而炸裂。
谢镜离慢慢深呼吸着,略微扬起下巴,看到放在床头的小熊玩偶。
这是昨天他玩娃娃机抓上来的,送给景应的玩偶。
谢镜离晕乎乎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又回忆起昨天那些事情。
景应不见了。
他着急地找他。
为什么着急?
他掏出手机想给景应打电话,却在手机上看到景应给自己发了消息说在哪儿。
根据景应提到的标志物,谢镜离穿过拥挤吵闹的游戏厅,在人群里看到坐在那里的他。
景应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他。
似乎只是不想打扰他,才离开一样。
他好像把他一个人丢到那儿了。
——谢镜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有些寂寞孤冷的感觉。
“景应。”眼前画面回到景应的房间里,谢镜离开口道,“你会抱着东西睡觉吗?”
谢镜离总觉得他会抱着这只小熊玩偶睡觉,但又觉得不会——太小了,只比手掌大一点儿,抱着不舒服。
景应的声音从谢镜离身后传来:“不会。”
“你可以试试。”谢镜离不在意他回答的是不是实话,一心只道出自己想说的话,“抱着东西睡觉很舒服。”
身后安静了。
然后,谢镜离感觉到床垫的弹动,景应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学长。”
伴随着温热的气息。
但这次,温热的气息没有环绕他,只是扑在他覆盖后颈的发尾上。
谢镜离的后颈仿佛被注入了麻醉剂,从那里开始扩散至后脑勺、后背,都变得酥麻。
“你平时也会这样,骚扰别的学弟或学妹吗?”景应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问道。
骚扰?
谢镜离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贬义词说自己。
“没有啊。我在骚扰你吗?”
“没有。”
“……”
温热的气息远离。
谢镜离逐渐从麻痹中恢复知觉,慢慢往后翻身,看到这会儿变成景应背对自己了。
他是在抱怨我打扰他午睡吧?
谢镜离刚这样心想,听到景应又发出问话:“你之前有跟别人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没有……”
应该没有吧。
谢镜离说着,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什么?
好像也是跟谁躺在床上……
难道我以前有……
肯定没有。
那么模糊,就不等于有确凿的答案,很有可能是自己希望有,所以想象出来的画面。
谢镜离如此否定,是因为,有一点是他确信无疑的——他并没有关系好到一起睡觉的朋友。他这么怕自己私下一面暴露,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去跟别人一起睡觉……
……
景应睡得很浅,被谢镜离撞了几下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