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镜离闭着眼睛一直往自己这边挤,景应就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景应的后背再度与墙壁亲密接触。他已经被撵得快没有可以动弹的空间了,而谢镜离把他驱赶后,翻身滚回去,伸展身体把床上大面积区域都霸占了。
口头上是避免夏凉被太小不够盖,实际上是怕抢被子,因此床上一人夏凉被、一人毛毯。
结果现在,谢镜离把夏凉被和毛毯都卷走了。
而且目测是在他身上卷了两三层,硬拽的话应该是扯不下来。
谢镜离又挤过来了。
他像是觉得床上多了个东西,想把这个东西推下床似的。
他是真的想把整张床都占为己有吗?
他的手臂和腿脚都在碰触景应,可景应却不敢碰触他分毫,因为他会醒。
终于,谢镜离翻着身又滚走了。
僵硬的肌肉松懈下来。景应看着谢镜离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像要把整张床都涂抹上他的气味儿。
突然,景应看到他已经在床沿,却还要往那边翻身——再翻就掉下去了。
景应一瞬间什么都没想,撑起身体就伸过去手臂。
他刚揽住谢镜离的腰,然而,谢镜离竟然又自动翻回来身,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景应被撞得重新躺倒床上。他此刻才回过神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低头,怀里的谢镜离不再是熟睡时那种均匀的呼吸了。
他看到谢镜离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才他差点儿与谢镜离接吻,谢镜离没有揍他,已经是赌上他半生的运气了。
那会儿至少他的双手还在身前,还可以随时防御。但现在,他的一只手挤在两人之间,另一只手搂着谢镜离,根本来不及再像上次那样护住自己的脸……
谢镜离的眼睫毛忽闪了两下,目光落在景应锁骨处。
景应听到他的呼吸声加粗……不,景应感觉,他更像在……
“你在闻什么?”景应轻声问道。
“你。”
谢镜离说完,又闭上眼睛。
仿佛用嗅觉确认对方无害,他安心地继续呼呼大睡了。
他回答得太迅速,声音持续时间又那么短,让人一下子都无法分辨真假,甚至无法确定他是否回答了。
景应盯着谢镜离的睡脸,即使怀抱里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他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抱着他。
“抱着东西睡觉很舒服。”
景应想起谢镜离说的这一句话。
真心话大冒险。
说真话和付实行。
真实。
他说的这句话,不是谎言。
今天和谢镜离这一躺,应该是把自己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
——在搂抱着谢镜离入睡前,景应如此心想。
谢镜离醒来时,景应已经不在床上。
晚上,他回到自己家,在自己的床上,才想起午休时和景应在床上发生的事情。
那小子对他做了什么?
他想亲他?
他为什么没揍他???
紧接着,谢镜离又想起,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和景应抱在了一起,因为觉得气味儿很好闻,不停地闻他,还告诉他自己在闻他……
咚!
谢镜离一头撞墙上,疼得他迅速蜷缩着身体,捂住自己的头。
他还记得自己那时的心理。
那时,他觉得告诉景应实话,并没有什么。
并不是觉得不会毁掉自己的人设,不会拆穿自己的伪装,而是……
就算会那样,好像也没关系,无所谓。
其实直到刚刚跟景应分别,他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能依旧那么淡定自如地与景应相处。
可是为什么一跟景应分开,自己现在一个人独处,回想这些事,心脏就慌得又开始乱跳了?
谢镜离的手摸到自己的脸也很烫,好像发烧了。
该不会是今天在他家吹空调着凉了?
谢镜离晃晃悠悠在床上坐起来,发了半天呆,不知道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做。
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他强迫自己下床,打算冲个澡清醒一下。
走进浴室,他打开花洒,被冷水淋了一头,浑身一哆嗦,才猛然又回过神,想起来,丫的自己还没脱衣服!!
……
幸好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景应应该要回家了,不用再见到他了……
谢镜离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只过了两天,他就在学校门口遇到景应。
景应站在那里,身边没有大包小包行李箱,不像是要赶火车回家的样子。谢镜离问他还没回家吗,景应说过两天回,反问谢镜离什么时候回家。谢镜离说学生会那边还有一些事,还要值班,接着问景应:“你是在这儿等人吗?”
景应:“我在等朋友,暑假回家前再一起吃个饭。”
谢镜离:“哦,等朋友啊……”
朋友?
啊?
等等,他有朋友??
这个信息如一道晴天霹雳,让谢镜离万分震惊。
与此同时,景应扭头,看到某人,对谢镜离道:“学长,我朋友到了,我先走了。”
“嗯,好,路上小心。”谢镜离表面仍是随和的笑容,说道。
谢镜离的目光随着景应移动,看到他走到几步之遥的一个男生身旁。男生的视线瞅着谢镜离,问景应:“这个人是谁啊?”
“我的部长。”景应语句短促道。
男生的脚步跟着景应往远处走了两步,才收回视线,也没有再具体询问关于谢镜离的事。望着他俩的背影,谢镜离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准备转头离开,却在这时隐约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飘来:“对了,我给你介绍的那个陪聊……”
谢镜离瞳孔骤缩,再次把目光飞速地掷向景应他们。
然后他恰巧看到景应几乎整个身体环抱住那个男生,似乎在用手捂住那个男生的嘴巴。
那个男生推搡着景应让他松手,并跟他不断保证着什么。
“……”
听着那个男生嘻嘻哈哈不正经但代表关系友好的笑声,看着他俩尤其是景应主动做出的幅度偏大的肢体接触,谢镜离心里莫名不爽。
这小子,原来还会跟朋友打打闹闹啊。
谢镜离的鞋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