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准许后,罗助理推门而入。
落地窗外夜晚的阴雨依旧在飘,一丝一丝刮到玻璃上,汇成连天的雨幕。
其实现在还早,七点过一刻,只是东南沿海入了秋后,就每日早早落幕。
原本今天公司还有内容,预备是要忙到九十点,但一个节点提前解决,大大缩短了时间。
林方好从沙发上下来,去餐厅给罗助理倒一杯水,回来时,说:“坐。”
罗助理接过水端端正正地坐到沙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林方好面前的小茶几上。
那是一沓照片和一份资料。
照片上孟相宜和另一个女人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林方好俯身,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指尖拨开上面的,短暂地把每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那份资料她没有碰,几张A4纸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透明的文件夹中。
“好看吗?”
罗助理刚喝了口水,差点被呛到,缓了缓,才说:“什……什么,老板?”
林方好帮她把手里的水杯放到茶几上,下巴一抬,道:“她。”
“她……”罗助理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那个……老板,这不是我的取向啊……”
林方好点点头。
窗外的雨声闷着响,让她的嗓音被模糊半分:“几点了?”
“七点过一刻。”
“她最好是死外边儿了。”
林方好打开电视,随手把照片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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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小煎饺店扩建了,原本左右两个卖鸡公煲和麻辣烫的店铺都被归整到了煎饺店的范围——看样子这些年来生意不错。
窗明几净,规规整整,点单也变成在桌角扫码,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庄眠说她后来又去潮大医学院读了博,不然进不去好医院的对口科室。
孟相宜不了解这些,只听她说现在医疗行业就像一个沼泽,不小心陷进去,当想要脱身的时候,已经是要命的程度。
期间孟相宜看了看手机,想要不要告诉林方好自己在外和人吃饭。
但犹豫片刻,还是作罢——因为这行为看起来很奇怪,而林方好也没有找她,想来是还在公司。
“怎么没留在潮东呢?”孟相宜放下手机,这样问。
庄眠似在愣神,被她出声才拽回来:“啊……潮东的大医院,是要从本科开始看的,我够不上。”
“啧,”孟相宜皱眉,“她们没眼光。”
庄眠笑起来:“你还是这么盲目信任我。”
孟相宜咬住吸管,弯弯眼睛当作回应。
庄眠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合时宜,如果只是单纯吃一顿饭,不必要提以前在一起时候的事。
更何况,过去这么多年,对方的心境如何,她是无从知晓的。
是不是,早就把什么都忘了?
她抿抿嘴,再说:“你最近,怎么样?”
她是一直在关注孟相宜的,知道她在拍周却的电影,今天又看见她在录综艺,应该是还不错。
可是娱乐圈这种堪称能吃人的地方,私下里会不会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辛苦,外人又怎么知道呢?
“还不错。”
庄眠点头:“那就好。”
服务员来上了份水煎包,又把桌上空盘撤了。
庄眠看着她端着空盘离去,恍然觉得像当初和孟相宜还在一起时,见的最后一面。
谁也不知道,往后竟然是再也没见过面了。
其实两人也去到对方在的地方过,可又都错过了。
庄眠喉头一紧,鼻子吸气后,开始不讲道理地发酸。
“这几年,我……”她顿了顿,“……一直都一个人。”
孟相宜抬眼看她:“没遇到喜欢的么?”
“嗯,”庄眠被她的坦然凉得要怨恨,“你呢?有找人陪你么?”
孟相宜无意地将吸管咬成扁扁的形状。
她用目光在空气中游移,似乎想找到什么支撑点,可洛河的空气太干净,水汽把灰尘都带走。
于是她的视线只能不上不下地飘着。
怎么说呢?喜欢似乎谈不上。
“没有,”孟相宜放过吸管,“没心思。”
庄眠仿佛突然间身处了冰雪融化的时节,抓到了什么能垂千钧的发丝。
孟相宜掠过她的视线,又说:“庄医生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一般,不多。”庄眠艰涩地回答。
“肯定谦虚了。”
“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
话音未落,庄眠垂下眼,咬着下唇,在懊悔。
孟相宜看一眼时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水煎包。”庄眠望着她。
“吃不下了,你知道我胃小。”
庄眠先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孟相宜朝她笑一笑,“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才是正道。”
“微信还是这个手机号么?”
孟相宜张张嘴,最后只说:“庄眠……”
庄眠在手机上结了账,拿起雨伞,抓住她手腕,别的什么也没说:“雨很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