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楚洄派了人来酒店把相关东西全收走了。

助理笑眯眯地请“小少爷”挪步，奈何蠢货虽在楚洄面前不敢大小声，但还是外强中干地在自己的地盘上维持体面。

他冲助理摆少爷老板的架子，助理不多说，依然笑着，自己先离开。

纵使她什么警告或劝诫的话也没说，“小少爷”总归是不敢反抗楚洄的意思。

半个小时后，他找了个体面的理由，随车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楚家老爷子也找了个体面的理由，把他送回大洋彼岸去。

洛七娘在将近清晨的时刻醒了。

她昏昏沉沉之间，竟然还依稀知道发生了什么，待药物作用彻底从她脑子里褪去，她才如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后知后觉地颤抖。

没一会儿，孟相宜醒了，过来看她。

见她已然清醒，便随手再给她倒了杯温水送到她手中。

温度透过陶瓷传到她掌心，她终于捡回神思，仰起头望着孟相宜，说：“谢谢……”

孟相宜弯弯眉眼：“没事。”

听孟相宜说到那老板是楚家人的时候，洛七娘浅浅皱眉，低声说了句：“难怪。”

第二天节目还有镜头要录，王制片一干人在半夜里就被放回来了，只是想来没人睡着了，早起看见无论是哪个，脸色都蜡黄。

节目组不是主谋，顶多算个视而不见袖手旁观，更多的人甚至不清楚其中关节，洛七娘自觉也没必要为难都是小虾米的大家。

于是节目组算和和气气地结束了工作。

最后一个地方是在洛河的一个茶馆，原本结束后，按理来说节目组要一起吃中饭，但今天王制片没那个心情，奉行起沉默是金的原则，早早告退。

林方好在另一间茶室等着节目结束，到孟相宜告诉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

她才一搁茶杯，悠悠往那头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她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洛七娘，她看见眼前是谁，瞬息间眼泪就下来了，继而压抑着哭声在抽泣。

她哭得克制，如风中韧性的蒲苇，但肩头不住地发颤，又似雨打的浮萍。

林方好进了门，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洛七娘哭了好一会儿，许久后缓过劲来，坐到孟相宜对面，擦了眼泪又是温婉的模样。

孟相宜给她换一杯热茶。

有人敲门来传：“小林总，楚总来了。”

“楚洄？”

“是。”

林方好有些诧异：“她怎么亲自来了——让她进来吧。”

传话的人走了过半刻，楚洄才姗姗来迟。

她跟在侍应生身后，道了谢后进门，纵使她挂着浅笑，但英气的眉眼与颀长的身姿都在上位者的气质中变得更有压迫感。

楚洄坐到林方好一边，和她几句寒暄过，转而看着洛七娘，温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多谢楚总。”洛七娘点点头。

楚洄打开带来的竹盒，推到洛七娘面前，道：“正好前几天收到这对镯子，希望你喜欢。”

盒子里是一对玉镯，顶级的羊脂白玉，无需特意打光已然能感受到质地的油润。

洛七娘轻轻晃动目光，说：“楚总不用补偿我。”

“不是补偿，只是觉得和你相配而已，”楚洄饮一口茶，“七娘无需与我客气。”

茶香氤氲。

洛七娘收下了那对白玉镯。

继而洛七娘和孟相宜出门去透风，把茶室留给林楚二人。

面前骤然就空荡了，独留青玉的茶盏。

林方好偏头问：“楚总和洛老师认识么？”

“七娘曾经和阿喻在一起过，”楚洄盯着茶面，“不过么，阿喻混账，对不起她——这茶陈了。”

来人新点了茶，茶香更浓。

林方好笑看她一眼。

楚喻是个无心家族争斗的，一心在自己的学业上，平时也没听闻她有什么混账事——至少不像林方好这样。

她是怎么对不起洛七娘的？

但这件事外人如何知晓。

说不定，其中关节还得问眼前的人。

是真混账，还是被人下了套？

林方好不去管这姐与妹媳的故事，只问：“楚总打算如何处置你们家的废物？”

“那边儿么，向来有意外。”

林方好点点头，端起茶敬她。

楚洄浅浅和她一碰，道：“小林总么，心思要藏藏好，小心别人拿你做文章。”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林方好一顿，片刻后笑着回：“多谢楚总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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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后，楚洄亲自送洛七娘回家。

林方好下午得去公司，于是把孟相宜往自己的住处一扔，多说不了几句又急匆匆走了。

这儿看来是林方好众多房产中的一处，高楼平层，俯瞰洛河。

孟相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昨晚没睡安稳的后果翻涌上来，让她赶紧躺上床去。

她平时是不太做梦的——睡也睡不着，怎么还能做梦呢？

今天却一反常态，在躺上床后就沉入睡眠之中，继而落入无边无际的花海，花瓣在她四周飞扬，又织成童话世界里那般魔法的吊床，把她整个人裹在花香之间。

孟相宜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伴随着铃声睁眼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所躺的被褥上带着浅淡而宜人的花果香，甜味一丝一丝渗入她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