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做梦的。
童话世界也要依托。
孟相宜缓了缓,再看见来电的是陌生号码,顿了两秒,接起来,道:“你好,哪位?”
“相宜,是我。”
听筒中的声音有些失真,孟相宜默了会儿,再问:“庄眠?”
“是、是我,这是我的新号,之前那个卡在原来的手机里,现在没在我身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仿佛噎了下:“我……你在洛河是吗?中午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了。”
孟相宜下床,趿拉着拖鞋给自己倒杯水,待喝完了,道:“嗯,在洛河录综艺。”
“这样……那录完了吗?”
“录完了。”
有消息提示,孟相宜看一眼,是林方好发来的,说晚上应该不能和她一起吃饭。
孟相宜打一个“知道了”回过去。
“那……你现在忙么?”
“还好。”
“我能见你一面吗?相宜。”
孟相宜端着水杯,靠在橱柜边。
庄眠是她前任。
不过那都是二十五、六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是在从州当跑龙套的小演员,庄眠在洛河读研究生。
有时候庄眠去从州找她,有时候她到洛河来看庄眠,她记得有一次,她出意外进了医院,庄眠是学医的,刚下了夜班,眼睛都没闭过一刻就来从州看她。
那时候冷光照在庄眠有些憔悴的脸上,让孟相宜心疼得要命。
后来孟相宜要跟组了,聚少离多,也就顺其自然地分开了。
到现在已经那么多年,什么都过去了。
要问她当初是什么心情,纵使努力回想,也不太记得。
“可以吗?”
孟相宜问她:“你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我今天没夜班,六点就走。”
“庄医生了啊。”孟相宜感叹一句。
从前两人之间总相互称呼“庄医生”“孟影后”,现在庄眠是当上正正经经的医生了,但自己离影后还有十万八千里。
“我聘上主治还没多久,就……就那样——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嗯,好。”
庄眠说要去洛大附近,但说了一串名字最后也没决定好要去哪里,听着又正好有家属来找她,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等到六点过一刻,庄眠说自己成功下了班,开车过来接她。
孟相宜婉拒了,说自己过去就好。
正值晚高峰,孟相宜戴上鸭舌帽,坐地铁过去。
到洛河大学站后,乘着扶梯上行,这场景让她仿佛在平行时空中穿行。
在她二十五、六时,总是从这个口出去,和她一般稚嫩的庄眠会在地铁口等她,无论晴雨。
说到下雨,在坐电梯的时候孟相宜才发现,在她在地下的时间里,天上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一抹淡青色盖在天边,几点雨滴砸到地上。
电梯上行。
孟相宜抬眼,不知怎的,一下就看见撑伞等在台阶下的庄眠。
她和孟相宜是一年生的,现在也是三十多的年纪,稚嫩褪去,留下成熟的清雅。
她颇为高挑,只比林方好矮上一两公分,气质却比林方好舒朗,温润地望着你,像很轻的风。
孟相宜钻进她伞里,道:“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庄眠揽住她肩头,把她再往伞下带了带。
孟相宜一抖,但没有挣脱。
她们分手分得很和平,没有谁对不起谁,再见面,又何必完全像陌生人一样隔上千万里?
“吃什么?”孟相宜问。
“去我们以前去的那家煎饺店行不行——会不会你不太方便?”
孟相宜说:“我依旧很糊,你放心。”
庄眠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气息一动,笑了。
笑完了,她回过头道:“那我们就去那家?”
孟相宜点点头。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庄眠把伞面压得更低,揽着她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
“老板,现在怎么办?”助理在副驾,扭过头问。
林方好的目光从车窗透出去,一直落到街对面那把黑伞上。
她看了会儿,直到那两人左转进了另一条路,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雨声淅淅沥沥。
天际青灰更甚。
林方好说了句什么,助理没听清,问:“您说什么?”
“没什么,”林方好看了眼手机,“回去吧。”
竟然这么轻飘飘揭过么?
助理调转了眼波,把猜测埋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