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找孟相宜的,但孟相宜早先被周却允许回去休息了。
她就想,来看看季夏,也不错。
季夏伸手环住她的腰,说:“我饿了……”
进组以后她是没怎么好好吃过饭了,体重确实下去了不少,可也不知道最近这幅样子有没有节食的因素。
今天她照样没吃什么东西,如今才觉得胃里空得难受。
“想吃什么?”
“嗯……很晚了,我记得酒店有夜宵,我随便吃一点就好。”
林方好拍拍她的后背:“那我们回去吧,宝贝。”
/
酒店确实提供夜宵,餐厅通宵营业。
一路上季夏是睡着回来的,到了餐厅时已然精神了不少。
林方好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季夏悠悠喝了,把杯子放下去,又挪到林方好身边坐下。
尽管餐厅是通宵营业,但凌晨时分,来这儿的人堪称寥寥,落地窗外夜色在静谧地渲染。
她们在餐厅二楼,四周更是一个人也没有,季夏脑袋一歪,靠到林方好肩膀上。
林方好摸摸她的耳朵:“不怕被人拍了么?”
“那又怎么了?”
现在这个时代,又不是同性恋要被列入精神病的年代了,反倒是为了捞钱,直女也要假装自己喜欢女人,好让小姑娘们心甘情愿地把钱送出去。
圈儿里的女明星谁不想往这条路上靠,没靠上的,只是因为自己形象和气质实在不符合罢了。
就算是真被拍到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糊了还是更火是说不好的事儿呢。
哪怕以后被爆出来和异性恋爱的瓜,一句“以前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的”不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再者,旁边这人可是林方好,随便扒一扒就能扒出她的背景,加上她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丑陋普通的外表……
这似乎还有得炒作的空间。
思绪在按照惯性流淌,季夏忽而一愣。
从小在这样染缸似的环境中长大,终归是让她的脑子里只剩炒作与流量了吗?
她的身体里还有没有真心?
林方好于她而言,不过是她第一个“金主”,再往后,她又会不会变成离了养料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
又有谁,能像林方好这样温柔地对待她呢?
怎么自己在她身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仍然是“这会有很大的热度”呢?
季夏心里突然升起一阵白雾,让她在瞬间茫然又看不见前路。
她知道自己在林方好那里不过就是个看着顺眼的宠物——或者叫玩物,可谁能对林方好不动心?
她以为自己在这样金主与金丝雀的豢养关系里动了真心。
原来她的心也经不起火来炼。
她才二十出头,就已经变成这样把真心当作天平上一块筹码的人了吗?
虚情与假意在季夏眼前流转,她觉得眩晕,脑海深处有尖锐的银针在刺挑她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转头在林方好侧脸上落下一枚轻柔的吻。
林方好只当她累了,温柔地拍拍她的脸。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来,默不作声地把菜品放上桌,然后又悄然走了。
季夏是饿了,罕见地喝完了小半碗粥。
到她放下勺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餐厅的楼梯都是富丽堂皇的装潢,光被切割成粼粼波光。
两人从二楼往下走,在清脆的脚步声中,林方好一抬眼,看见孟相宜在缓缓上楼梯。
她应该是洗漱过了,不施粉黛的模样。
季夏看见她:“相宜姐。”
孟相宜笑着回她:“夏夏。”
“你怎么来啦?”
“晚上没吃饭,饿得有点睡不着。”
季夏往旁边看林方好一眼,是有话要和孟相宜讲的样子。
“我去门口等你。”林方好会意,拎着手机往楼下去。
孟相宜转头看一眼她的背影,而后回过头来,问:“怎么了,夏夏?”
“相宜姐……”季夏咬咬嘴唇,忍着喉咙里的不适,“这几天,是我状态不好,拖累你,对不起……”
“啊,这个,”孟相宜拍拍她的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谁没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别往心里去,乖。”
季夏点点头,原本想再说什么,但刹那间,她眼前一片空白,毫秒之间她像是全身脱了力,直直往楼梯下栽去!
“夏夏!”
“夏夏!”
孟相宜惊惧之间没能抓住她。
她从楼梯滚下去,全身即刻撞得青紫,林方好滑跪到她身前,手腕在地上撑了下,似乎有些疼,但好歹护住她的脑袋。
“夏夏?”林方好轻轻拍她的脸。
季夏没反应,像是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