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吧宝贝。”
林方好挂了电话,先给罗助理发了消息,做完后抬头,看见孟相宜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待会儿再叫你吗?”林方好给她把垫腰的抱枕摆好。
孟相宜坐到她身旁,盯着她喊了声:“宝贝。”
“怎么了?”林方好当作不知道她在鹦鹉学舌。
孟相宜说:“夏夏喜欢你。”
“我知道,”林方好是个不要脸的,“谁不喜欢我呢?”
“你要养她一辈子吗?”
林方好笑了笑:“她自己能赚,不需要靠谁养。”
“那她要是就想待在你身边呢?”
“那我就养她一辈子又怎么了?”林方好扇扇眼睫,“你要跟小姑娘计较吗?我又不和她谈恋爱。”
孟相宜惊讶于她的无耻。
垂着眼默了默,半晌之后孟相宜没管她了,拿起自己的手机,微低着头发消息。
林方好双臂环住她,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去看她和谁联系。
果不其然,是庄眠。
前妻姐这一手卖惨,倒是卖得正中下怀。
林方好抱住她,安静地待在她身后,一时没出声。
孟相宜打字问:[你还好吗?是肩颈疼吗?]
消息发出去,接近一分钟没回复。
林方好含住孟相宜小巧的耳垂,道:“人家不领情。”
“你少在这里挤兑她。”
“这个时间才来关心,心也太不诚了——说不定庄医生这么想呢?”
她话刚说完,庄眠就回复道:
[嗯,是肩膀疼,但不是很严重,我刚才已经贴了膏药,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噢噢,不严重就好。]
孟相宜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和她再说些什么。
林方好敏锐地察觉她的踌躇犹豫,危险地轻咬她的耳垂,警告道:“可以了。”
说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是前任该有的界限。
也是林方好可以忍耐的极限。
[在宁北还习惯吗?]
[到冬天了。]
[我记得你之前没有在宁北过过冬。]
孟相宜回道:[宁北很干,前几天流鼻血了。]
“你流鼻血了?”林方好把她掰过来,面向自己,“什么时候?”
孟相宜捏捏她的眉毛,说:“就你跑了的那几天。”
“我没跑,”林方好是死鸭子嘴硬,“是忙。”
“你最好是。”
“怎么不告诉我?”
孟相宜盯着她,像看小孩儿:“怎么告诉你?专门告诉你我流鼻血了?小朋友才这么吸引注意。”
“你的事都是大事,哪怕只是流鼻血,”林方好做了决定,“我会另外派人盯着你的,还有,回去告诉刘冉冉,她这个月工资扣一千,因为她没把这件事告诉我。”
“你做什么拿她开刀,资本家。”孟相宜自己会把小刘那被扣掉的钱补回来。
[宁北确实很干,不像南方。]
[我同事说有一个牌子的加湿器很好,你需要吗?]
[我明天没事,去线下店看看。]
对面看上去有些担心,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
孟相宜不知道先回她哪一条,显得手忙脚乱。
林方好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把孟相宜的手机抢过来按在沙发上,等这人皱着眉头转身要拿回去时,把她按在怀里,问:“你不告诉我,那为什么告诉她?”
“她问我了。”孟相宜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你喜欢有人这么关心你。”林方好把话说得不像陈述也不像疑问。
“正常人都会吧,”孟相宜转念一想,“噢,小林总一生下来就活在身边人的关心里,你什么都不做就有无数人关心你的近况。你当然不理解。”
有些人从小就生活在关切的目光之中,习惯之后只觉得别人的关心就像是空气。
于是她们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并且对渴望爱和关照的人持有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像林方好一样,能对所有人播散平等的关心。
但如果让她把所有关注放在一个人身上,这倒是一件难事。
孟相宜不屑于与她计较,在她松手的空当里把手机拿回来。
[不用了,我买加湿器了。]
[你这么忙,就不用为我耽误时间了。]
[好好休息吧。]
庄眠:[你要睡觉了吗?]
孟相宜在心里默念自己刚起床,但告诉她说:[嗯,晚安。]
[好的,晚安。我不打扰你了。]
她关掉手机,发觉林方好竟然安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转过头去想看看这人在酝酿什么阴谋,却被她脑袋一拱,侧颈直发痒。
“你是狗变的吗?”孟相宜去推她肩膀。
林方好埋在她颈间,声音闷着,显得柔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孟相宜都不知道。
“我会改的。”
“改什么?”
林方好只是在她颈间安静地呼吸,再多的话,就一个字也没有。
孟相宜被她像一个抱枕那样抱着,又被她莫名其妙的忏悔搞得满头雾水。
可是林方好这突如其来的立正挨打,也说不好到底是让她觉得莫名,还是忽然间被戳中心里哪一块地方,让她甘愿跳进甜言蜜语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