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好梦到了夏晴。
夏晴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双脚上是带花边的白袜子和低跟的棕色皮鞋,她站在讲台上,嗓音清冽而柔和。
林方好在窗外看她,看见阳光透过玻璃落到她墨色的发丝之上,那丝丝缕缕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变成匠人精心打磨的作品,能折射出世间最美丽的柔光。
林方好想进教室去,想混进学生之间去听夏老师的一节课。
听她温和的语调,看她微扬的唇角,或者是生气时变得严厉的目光。
教室里朗朗书声。
可是林方好进不去,眼前的教室好似有一个结界,面前的玻璃把她阻挡在外面。
“妈妈……”
林方好不自觉落出泪花,眼泪像豆子一样从眼角滑下。
夏晴在讲台上的动作一顿,她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粉笔,缓缓朝着窗外转身。
“好好?”她轻轻地说。
林方好在泪眼朦胧之间看见她的面庞。
其实林方好早已把她的样貌刻在心底,尽管夏晴只留给她那些定格的照片。
眼前的夏晴却比照片上更鲜活,明明是一样的脸庞,但在日光渲染之下,她拧眉的神情都似价值亿万的珠宝。
林方好看见她从讲台下来,鞋跟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可是她走近了,林方好反而看不清她了。
原本清晰的身影渐渐变得朦胧,化作一粒一粒尘埃融入灰白的日光之中。
她的每一寸身体就如蝴蝶那般飞走。
“好好……”
“别哭。”
“我永远爱你。”
我永远爱你。
林方好醒了。
眼前的昏黑取代梦境里让人绝望的昙花一现,她眨眨眼,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把自己从那短暂的幸福里拖出来。
她看见落地窗外宁北璀璨华丽的夜景,燃烧生命换来的彻夜通明让人脑子发晕。
孟相宜在她怀抱里安静地睡着,连呼吸都很轻。
林方好撑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她。
有时候林方好自己都会忍不住怀疑,孟相宜和夏晴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不然怎么会像到这样的地步呢?
但事实证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夏晴生长在洛河,那般的优秀与温和,而孟相宜,除了这张脸,也没有再像她的了。
孟相宜的脸真是上天赐给她改命的礼物。
只要林方好活着,或者是林总活着,孟相宜就不会再回到以前那样糟糕卑微的境地。
林方好去亲吻孟相宜的鼻梁,她觉得这里和夏晴似乎是一模一样,秀气而小巧。
孟相宜被她弄得醒了,迷迷糊糊问她:“干什么?”
“真漂亮。”林方好在她嘴角啄一下,接着重新躺下了。
被她这么一捣乱,孟相宜没睡意了,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
林方好从背后抱住她,鼻尖抵在她后颈瘦得突出的脊骨,问:“饿不饿?”
“有一点。”
“那我让人送餐过来。”
“好。”
林方好抚摸她细瘦的腰,一边听她因为痒而哼唧,一边又问:“现在要起来吗?”
“起吧……”孟相宜忍不了了,把她的手拍开,“别动手动脚。”
“行。”
林方好利落地从床上起身,去衣帽间里给自己找了套能见人的睡衣。
穿好之后她回房间来,拿着一条白色睡裙要给孟相宜换上。
孟相宜身上没力气,任凭她处置。
好不容易换好了,她却反悔不想起了,赖在床上,看样子离下床还很遥远。
“你再睡一会儿,”林方好吻她的额头,“吃饭叫你。”
孟相宜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林方好不给她捣乱,转身到客厅去。
罗助理正好来给她送手机,进来喝了口水就走了,临走前林方好说给她涨薪水,她装模作样地推脱了两番,然后欣然接受了。
手机上各种东西已经弄好,林方好打开微信,去看季夏刚才的消息。
季夏很乖巧,在她长时间没回之后就没再发,自己乖乖地去玩儿了。
林方好坐到沙发上,问她:[睡觉了吗?]
季夏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林方好接起来,听见她在那边儿用细软的小嗓子说:“躺着了,但还没睡呢。”
“困不困?”
“一点点。”
“那要不要睡觉了?”
“啊……”季夏在那边捏着嗓子扭扭捏捏。
林方好问她:“怎么了?”
“不想睡……想跟你说话。”
“噢,这样,”林方好把一旁的酒倒进杯子里,“夏夏说,我听着。”
“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呀?”
“过两天,我过两天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噢……”
林方好听见她失落的音调,不觉得烦,倒觉得有些可爱,于是想了想,道:“C家最近是不是要上新了,明天我让sales送去先让你挑,好不好?”
“真的?”季夏小声说,“那她们都只能买我挑剩下的了……”
她有些小得意。
“嗯哼。”
“好呀~方好最好了~”
林方好现在心情不错,好言好语地哄着:“那夏夏先睡觉好不好,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好!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