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楚楚身上突然起了红疹子。
她是被痒醒的,醒来看见自己身上连片的红疹,细细密密的,只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都能感到骇人。
但脸上比身上更难受,她有种预感,于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到浴室开了灯,她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红疹子像苔藓一般长了她全身,又像蜈蚣在她身上爬过后留下可怖的痕迹,整个脸肿了起来,痒得如白蚁噬心,但一挠,是又痒又疼。
这是过敏了。
楚楚的过敏原比一般人多也更普遍,因此平时吃食用品方面都需要格外注意。
今天林方好是提前吩咐了下去,但说不好是哪个刁钻的东西被遗漏,这才让她半夜变得这般形状。
楚楚靠在洗手台边,一边儿往手上浇凉水,一边儿克制地挠。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过敏就算难受也不过一晚上就能过去,不算什么大问题。
可是她现在这幅样子,还怎么见人?
楚楚正是心如死灰的时候,想着要不现在跑了,反正她绝对不要林方好看见她这肿得像猪头一般的脸。
耳朵里却听见两声轻浅的叩门声,附带林方好还掺着睡意的声音:“楚楚?”
她一来,楚楚手一抖,不小心把手上一片疹子挠破了。
尖锐的疼让楚楚没忍住“嘶”了一声。
“楚楚?”林方好隐约听见里面有动静,“怎么了?”
“没……”楚楚突然间涌了眼泪,原本娇软的嗓子委屈得瘪下去,“没事呀……”
她说得断断续续,尾音都在抖,在这深更半夜让人一听就醒了神,继而心揪起来。
林方好这回是真不能信她的鬼话了,靠在门边,兀自揣测了会儿,过后问:“你过敏了么?”
楚大小姐有什么可隐瞒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过敏之后的难堪形状。
被她猜到,楚楚只觉好像更难受了,再往镜子里瞟一眼,更没面对她的勇气了。
“你别管我么,”楚楚憋着嗓子,“给我找颗氯雷他定就好么,然后你去睡觉。”
“严重么?”
“……一般,还好呀。”
“那你怎么不让我看看你?”
楚楚撇着嘴,小声说:“丑。”
“没事的,你先出来,我让王医生过来看看。”
楚楚又添了句:“肿得像猪头。”
“没事的,宝贝,”林方好柔声道,“那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让王医生直接去找你,我等你好一点儿了再去看你。这样可以吗?”
楚楚挠着脖子,想了想,答应了。
没等林方好说话,她又说:“个么……你回床上去么,闭上眼睛,不准看我么。”
“好,”林方好敲了敲门,“我现在就回床上。”
说完话,她没再在门口停留,趿拉着拖鞋回里间去。
楚楚扒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了,便打开门,像一只小耗子一样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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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楚楚才准林方好去看她。
林方好从佣人那接了早餐,推开半掩的门,进到卧室里间把托盘放下,转身看见楚楚从浴室出来,去到躺椅上窝着。
她刚洗了澡出来,身上有些地方的红疹还没消,只是颜色浅了些,想来也没那么痒了。
半夜里肿起来的脸倒是恢复了平时那娇俏的模样,狐狸眼睛顾盼生辉,哪里还有委屈得嗓子都抖的样子。
林方好端上燕麦奶,坐到她脚边,问:“好些了么?”
楚楚接了杯子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接着钻进她怀里,说:“好多了呀。”
“你要是有事,楚总非得把我千刀万剐了不可。”
楚楚玩儿着她的头发,噘着嘴,拿发尾去扫她的脖颈,说:“你就不担心我呀?就只是因为楚总么,要把你千刀万剐?”
“怎么不担心?”林方好指指自己眼下浅浅一层的青黑,“你看,一整晚没睡好。”
“个么你这纯粹是去酒吧和别的小蹄子混出来的吧!”
林方好笑着接了她的指控,握住她带着香气挥过来的手,掌心里的指节葱白细嫩,是从没干过活儿的爪子。
指尖覆着一层薄红,似刚摘下来的嫩姜。
林方好在她的指尖儿上亲了亲,抬眼问她:“困不困?你才真是一晚上没睡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还睡呀?”楚楚看了眼时间,“这显得我懒得无法无天了呀……”
这意思,就是还困着呢。
林方好凑近她耳朵,放低了声音说:“林总已经出门了。”
“真的么?”楚楚转了转眼珠子。
“真的,”林方好蛊惑她,“他今天得去一趟金州,七点就出门了。”
楚楚试探地说:“个么……那我再睡一个小时么?”
“可以,那我等会儿来叫你。”
“你抱我过去。”楚楚望着她,眼睛里似有一汪清水。
林方好垂眼看着她,视线在眼前漂亮明媚的脸蛋上游移。
她用目光点了点那莹润的双唇,长久地用粘滞的视线在唇瓣之间来回,她看得太久,一直等到小狐狸收了张开的怀抱舔了舔嘴唇。
但她最后把目光收回自己的眼睛里,拿食指按在唇瓣上抵了一次亲吻。
桃花瓣一般的嘴唇软而绵,被她按着时微张,原本想含住她指尖,但林方好把手一收,抄起小狐狸抱去了床上。
楚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幽怨地看她:“你不亲我呀?是不是真有正宫娘娘啦?”
她和林方好认识多少年,就睡了多少年。
小林总技术还没那么醇熟的时候就和她在床上厮混了,往后见了么,也总是要亲一亲,睡一睡的。
最近这是怎么了?
不让亲,也不想上床。
林方好坐在床沿,勾着脖子看她,道:“正宫娘娘不如楚楚重要么。”
“真有啦?”楚楚眨眨眼,没想到,“个么什么人物?能抓住小林总的心呀?”
她语气轻快,但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几丝苦涩。
虽然这么多年都是炮.友,但林方好么……仿佛在她心里总有两分不寻常似的。
楚楚突然提起往事来:“你还记得么?那可是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