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还没成年，那会儿，”林方好挑眉看她，“犯罪啊姐姐。”

“那……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么？”楚楚皱了眉心看她，语气压不住地失落了。

林方好摸摸她的额头：“其它人没有称你心的？”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浪荡么？”楚楚声音低下去，闷在被子里，“我可没和别人睡过……”

“这么多年……”林方好有些震惊，“别骗我么，好姐姐。”

“我骗你做什么？”楚楚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这么多年，我对你么，就……不管你信不信么，我……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她说完话，整个人连带着脑袋一起蒙进了被子里。

说出口后的一秒钟，她就后悔了，本来不是那么浓烈的情感，怎么就一冲动，全部往外吐露了？

她对林方好么，是有喜欢，但这喜欢么，似乎也仅限是在床上有反应，至于为什么林方好在她这儿就不同寻常了么……

是因为她不是没找过别人，可是她对着别人怎么都没反应，做不了。

这裹满情欲的喜欢说出口都让人鄙夷，楚楚宁愿自己那时候没和林方好滚上床去。

如果没睡过，那她的喜欢就不会被快感扭曲成浅薄的形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让表白听起来是舍不得那一瞬间的高.潮。

到底是喜欢，还是想继续睡？

楚楚被这问题绕得头晕脑胀天旋地转，她好像要缺氧了，被子里只有稀薄的氧气，腿上还没彻底消散的红疹不合时宜地又开始痒。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窘迫。

林方好掀开被子，救了她。

楚楚像重新入水的鱼，费劲地张开腮去呼吸。

林方好把她汗湿后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轻捻她小巧的耳垂，说：“这让我怎么办呢？”

“没有……”楚楚去挠腿上的红疹，小声说，“没让你怎么办呀。”

她弓着身子去挠小腿，却越挠越痒，越挠越疼，但她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宝贝儿，别挠它，”林方好隔着被子攥住她的手腕，“留疤了怎么办？”

“留疤了么，我就再不好意思让你见我，正好不见了么。”楚楚自暴自弃了。

“你舍得不见我么？怎么刚说了喜欢我，以后就不要见我？”

“个么我以为你至少浪到二十五，谁知道呀你二十二就收了心？”楚楚不想和她多说了，“你快走开，要是被正宫娘娘给抓到了，看你怎么收场么。”

林方好靠在床头，道：“那以后真不见了么？”

“不见了。”

“楚楚以后还来宁北么？”

“我来做什么？”

“那我往后也不往洛河去了么。”

楚楚倏地坐起来，睁着婆娑的泪眼瞧她，细软的嗓子抖得不成样：“林方好你好狠的心！”

“不是楚楚先说不再见我的？”

“我、我……”

好半晌，楚楚没“我”出个所以然，反倒是什么都不管地扑进林方好怀里抽抽噎噎。

林方好接住她，用轻柔的力道去拍她的后背，再说：“哪里要去想那么多。要见的，怎么会不见呢？只要楚楚欢迎我，就是打雷下雨我也是要去见你的。”

楚楚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了她的话，楚楚也不想去管那只有一个影子的“正宫娘娘”了。

等到林方好真正有了动心的人，再亲口告诉她别再见了，那时候再这样期期艾艾，也不迟。

不是么？

那时候她绝对不会再围着林方好，以免让两人离了心么。

现在就算不如以前那样什么都做，却反而把情欲的皮刮掉一层。

楚楚头一次不带眼波地去看林方好，却也不错么。

林方好顺着她的气，温声道：“不是要睡觉吗宝贝？快别想那些了，睡一觉起来我亲自给你做饭，行不行？”

“你亲自？那好么，”楚楚好了些，“等会子来叫我。”

这下楚楚终于肯睡觉了，林方好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出门下楼去。

她把剩半杯的燕麦奶解决了，正好管家过来接走空杯。

“小姐，我再把昨天的菜品核对了一遍，”管家在她身边道，“会导致楚小姐过敏的鸡蛋、牛奶、虾等食物昨天都没有使用，这是厨房的日志记录。”

林方好接过来扫了一眼，确实如管家说的那样。

她靠在栏杆边，再道：“日用品的记录呢？楚楚她对苯甲醇过敏，我昨天吩咐过了，给她用的都不能含这个。”

苯甲醇是护肤品和化妆品里常用的香料，这算是楚楚那一连串过敏原里最容易被漏掉的一项了。

管家把手里的记录递给她：“记录在这儿，我全部核查过了，给楚小姐提供的所有洗护用品都是昨天新采购的，所有都不含苯甲醇。”

林方好垂着眼想了想，而后把日志还给管家，说：“可能有什么还没发现的她的过敏原，没事，以后让佣人再仔细些就好了，不用处罚，不是她们的错。”

得了吩咐，管家端着空杯子走了。

林方好在家里晃了一圈，去厨房说了中午她需要的菜，吩咐完了，她又从厨房出来。

今天的天儿不错，蓝天白云的。

她往前院的花圃去了一趟，发现最近花圃里移栽了大片的仙客来，粉白的一片，像是无意间跌落人间的粉云仙子。

她让人给她剪了一束，用花篮装了起来。

但拿到手里后，她又不知道该往哪儿送了。

她拎着花在花圃边看了会儿佣人浇水剪枝，过了会儿又觉得无聊，慢腾腾往回走了。

快到十二月，一年最后一个月，宁北还没下雪。

今年的初雪是什么时候，这谁也说不定，今天这晴空万里的天儿让人觉得好像在夏天，但吹在脸上的风又是冷津津的。

这样平静的前置季节，平淡到天上的云都不舍得动一动。

孤身一人拎着花，站在这样的时节里，总是显得萧瑟。

大抵是要艳阳高照，或者是冬雪簌簌，尤其是在那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时节里，独自一人才显得自得其乐。

山色空蒙雨亦奇啊……

那必定是接天的雨幕模糊了群山，缭绕的云雾似轻纱一般流淌的景色。

故事里的白蛇和救命恩人相遇，是不是就在这般雨丝蒙蒙的季节？

话说那白蛇，生在西南灵山间，最终却被锁在烟雨江南的塔里，到底是怎样落得这幅田地？

林方好突然想念江南那一场烟雨。

在深秋的季节里带来几丝寒凉，而她如在竹叶间穿行的雨丝，一直走到雕花木门前，轻轻叩门，再听见有人问一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