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孟相宜更适合在她身边,没有人比孟相宜更适合做她所有情感的寄托。
哪怕要她给孟相宜做牛做马,只要孟相宜能笑一笑,她就好像又活过来,被夏晴周身的春风照拂了一遍。
林方好心中那团恐惧悄无声息地融化,凝成花献给心底最纯净的芬芳。
她又想孟相宜了。
想看她穿上那条洁白的长睡裙,素面朝天地叫她:“好好。”
林方好站着给孟相宜去了个电话。
她久久地凝视夏晴的脸,等到电话被接通,孟相宜在那边问“怎么了?”,她才感到神思清明。
孟相宜这边儿正好中午休息,刚从镜头下出来。
周边闹哄哄的,她一时没听见对面的声音,抬手捂着手机,再问了一遍:“怎么了?”
在她两次说话的间隔里,林方好其实没说话。
林方好头一次觉得她的声音这么好听,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跟清泉似的。
“我想你了。”林方好说。
孟相宜听清了,但被路过的实习生撞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我想你了。”
孟相宜走到自己的休息室,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说:“我听到了。”
刚才在冷风里一小会儿,耳垂就凉了,却没想到听了两句话,霎时又滚烫了。
“嗯,好,”林方好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事儿吗?”孟相宜喝着水,问。
“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吗?”
“你……”孟相宜撑着额角笑了笑,“可以。”
林方好扇扇眼睫,道:“有事儿告诉你。”
“你说。”
“还记得楚家那个私生子吗?”
“记得。”
“他死了。”
对于这位小少爷的死讯,孟相宜只愣了两秒。
除开那两秒来自于对死亡天生的敬畏,往后她就接受了这意料之中的消息。
她虽不了解楚洄为人,但只见一面已经足够感到她的危险,而在复杂的豪门里争权,总是要心狠手辣一些。
更何况死的不过是一个渣滓。
孟相宜拢了拢长发,道:“不错。”
“还有事儿告诉你。”
“什么?”
林方好重新坐下,仰望着夏晴的照片,说:“刚才有人给我表白了。”
“然后呢?”
“你不生气吗?”
孟相宜拿梳子顺着长发,翘着指尖儿去揪梳齿上攒了一堆的发丝:“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在乎我吗?”林方好沉了嗓子问她。
孟相宜被她问得怔住,然后乐了,问:“人家给你表白了,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和她睡了好几年了,这回连亲都没让她亲,”林方好握着手机,“她觉得我有‘正宫娘娘’了,也不和我睡了。”
听了阐述,孟相宜偏着头,说:“那这不挺好的?我生哪门子的气。”
“也是,”林方好不讲理,“反正你对我从来就没真心。”
孟相宜拨弄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她脸上挂着的笑因为瞬间的愣神而淡下去,睫毛无风而晃,“真心”二字就如那骤降的寒流,令她陡然瑟缩起来。
她想让林方好别再提起这个东西,因为她本就要妥协了。
如今心底那一抹最后的理智不过是用细丝吊着,哪里还受得了轮番的拷问?
“坏女人哪里来的真心?小林总,无中生有不可取啊。”
“你是坏女人吗?”
孟相宜垂着眼:“难道不是你觉得我是吗?谁骂我假清高。”
“你记我的仇,”林方好软了嗓子,“我错了,是我说错了。”
“怎么有你这种人?别人不受你的赏你就要给人安上假清高的名号。”
“哪里是我要赏你?是我求着你接,我求着你多看我两眼,难道不是么?你给我一点儿好脸色,我就对你说不出一句重话了。”
孟相宜只觉要被她哄得飘飘欲仙,轻骂她一句:“嘴脸。”
“你记我的仇,那等下次见了,你多扇我几个耳光行不行?你管教管教我,以后我就只对你笑脸。”
“林方好,你真是个变态。”
那一瞬间,林方好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流都要向大脑冲去了,她再听不见其它,感受不到其它,这世间万物都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了。
刚才那四肢发冷的灵魂出窍都像是假的,那样温吞的感觉怎么会是真的呢?
而她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兴奋得颤栗,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点亮,她好像听见脑子里一盏盏灯被打开,透亮的白昼照耀她的灵魂真正自体内分离,将世间的逻辑尽数融化,回到夏晴身边。
她从沙发上起身,再次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往前迈步。
屋里纯白的光线照进她眼中,反而照出一片混沌与迷蒙。
林方好去亲吻夏晴的照片,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她在这虚无之间嗅闻到属于夏晴的芬芳,柔和而舒淡,怡人而温柔。
“对啊,”她在芬芳之中出声,“我就是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