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凝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将手往身上擦了擦，等不见红，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沈御的手。

那双手比她想象中还要凉，还要轻，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抬眼望去，望着沈御那张消瘦得脱了形的脸，往日里那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人，如今却虚弱得连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喘息，鼻尖一酸，一股浓重的心酸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热了。

“太爷爷，烟烟……来了。”

她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放得柔缓。

沈御的喉结动了动，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落在沈烟凝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丫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他颤抖着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带着明显的晃动，一点点摸索着，终于轻轻落在了沈烟凝的头顶。

那抚摸很轻，很缓，带着一种迟暮的慈爱，却也透着力不从心的虚弱。

“回……来了，怎么……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沈御的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声音愈发微弱，“怎么出去没多久，瘦……瘦了这么多。”

沈烟凝鼻子一酸，泪水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

她连忙垂下眼帘，避开沈御的目光，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语气故作轻快：“太爷爷，我哪里瘦了，父亲请了那么多大厨，我都被喂胖了好几斤呢。”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脊背，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心绪。

“丫头啊……”沈御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咳得他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愧疚，“是太爷爷对不住你，让……让你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么多，受累了。”

“没有，太爷爷，我不累的，不累的。”

沈烟凝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带上了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

她握紧沈御的手，“能为家族做事，能帮您分担，我一点都不累。”

沈御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欣慰与不舍。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家族的……未来，就看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亮骤然黯淡下去，放在沈烟凝头顶的手缓缓垂下，带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响动，落在了被上，再也没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