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房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与消毒水气息，混杂着一丝陈旧木料的味道，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群白大褂医生肃立在墙角，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望着床头那抹奄奄一息的身影。

床边围站着几位族人，神色哀戚，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之人。

沈御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被子，却依旧遮不住那肉眼可见的消瘦。

脸颊凹陷下去，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泛着一种病态的蜡黄，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清明，艰难地半睁着，望着天花板。

沈知禹坐在床头的矮凳上，双手紧紧握着沈御枯瘦的手。

那双手冰凉刺骨，指节突出，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粗糙起皱。

“知……知禹啊，烟……烟那……咳咳咳……那丫头，去哪里了。”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太爷爷，您别急，烟烟马上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烟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上的决绝与冷硬在踏入这房间的瞬间，尽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取代。

她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踩碎了这房间里脆弱的宁静，一步步走向床头。

“太爷爷。”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知禹连忙起身，侧身让出位置，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沈烟凝顺势蹲下身，膝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地板。

指尖刚要触碰到沈御温热的掌心，沈烟凝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定格在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沾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心头猛地一紧，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她怎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