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分量她自然明白。贵族承诺绝非轻言,尤其在阶级壁垒分明的英国社会。她抬头时,威廉正望向喷泉,水珠折射的光斑在他脸上跳跃,那侧脸轮廓竟与陆沉的坚毅形成奇异的互补——一个如古典油画般温润,一个如现代雕塑般锐利。
次日,威廉送来蓝铃花苗,并附上一封邀请函:周末汉密尔顿庄园将举办慈善晚宴,诚邀她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张茉茉捏着烫金请柬,心中翻涌复杂情绪。陆沉尚未归来,而威廉的善意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在她尚未愈合的心伤之上。
晚宴当晚,她身着淡紫色礼服现身,发间别着威廉赠予的蓝铃花胸针。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宾客们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投来——贵族圈鲜少出现东方面孔,何况是这般病弱却清丽的美人。威廉引她至主桌,介绍时特意强调:“茉茉小姐是陆氏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今晚慈善拍卖的特别支持者。”
席间,他细心为她调整餐盘高度,避开忌口食物,甚至在她咳嗽时递上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一位伯爵夫人酸言:“威廉,这般殷勤,莫不是动了真心?”他微笑回应:“对美好事物心生敬意,是汉密尔顿家族的处世之道。”
拍卖环节,张茉茉以陆沉名义拍下一幅描绘矿工儿童的画作,威廉则追加捐赠一所偏远地区的女子学校。众人惊叹声中,他轻声对她道:“您选的画作,让我想起家族档案中那些被遗忘的故事。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推动儿童教育项目?”
张茉茉心中一震。这提议与陆沉的计划不谋而合,却由威廉率先提出。她望向宴会厅入口,陆沉的身影赫然出现——他提前结束会议赶回,西装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四目相对的刹那,张茉茉从陆沉眼中读出了陌生情绪:是警惕,亦或是嫉妒?
威廉敏锐察觉氛围变化,礼貌退至一旁。陆沉快步走来,握住她的手:“身体可好些?抱歉未能陪你。”张茉茉点头,却感觉掌心微凉。威廉适时提议:“陆先生,可否借一步?关于慈善项目的细节,愿与您详谈。”
三人移至书房,威廉条理清晰地列出合作方案,言辞恳切。陆沉审视文件时,目光却多次扫过张茉茉发间的蓝铃花胸针。谈判结束,威廉告辞,临行前对张茉茉道:“蓝铃花需要晨露滋养,明日我派人送来特制的养护手册。”
送走他后,陆沉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他目的不单纯。”张茉茉反问:“那你呢?你接近我,不也是为了陆氏的利益?”空气骤然凝滞。窗外,威廉赠予的蓝铃花在夜风中轻颤,花瓣上凝着露水,如她此刻迷茫的心。
这一夜,张茉茉未眠。她望着梳妆台上并排的两枚胸针——陆沉赠予的钻石与威廉的蓝铃花,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威廉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与陆沉关系中未曾言明的裂痕。而那份贵族式的善意,是否只是精心设计的棋局?抑或是命运抛来的另一线生机?
晨光初现时,汉密尔顿庄园的管家准时送来养护手册,附着一张便签:“花语有时比言语更诚实,蓝铃花代表‘永恒之爱’,但它的根系,需要扎根于信任的土壤。”张茉茉合上手册,指尖抚过“信任”二字,思绪如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