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娟怒极反笑:“那你倒说说,我凭什么要把吃饭的手艺、养家糊口的本事交给你?你倒给我个道理!”
旁边的王老三也忍不住撇撇嘴,心里暗骂冯家人不厚道,何老板过来买鸭子又不是没给钱。冯家人倒是没脸得很,竟然想端走人家的饭碗。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凭啥空口白牙你就想拿去?脸也太大了!
江华讲不出道理,她们又不是亲戚,她的脸被憋红了,冒出一句: “你……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道理我讲了,可你听进去了吗?” 何老板寸步不让,眼神里带着冷漠。
“你不教我,我鸭子就不卖给你了!” 江华恼羞成怒,撒泼似的喊道。
“好啊,那你把钱退给我。” 何老板语气平淡,无所谓的说。
“退钱?” 江华的脸瞬间垮了,卖鸭子的钱今天给儿子塞了不少,剩下的早就被她掖进了钱匣子,要让她吐出来,简直比割肉还疼。
“何老板不教就算了,江华你怎么还能强人所难呢?” 冯善华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都是老熟人,别伤了和气。”
“冯大哥是明理人。” 何凤娟点点头,也不追究了“那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突然想起接下来会很忙,我先前订的鸭子我今天就全带走,后面怕是没空再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冯善华哪还敢耽搁,赶紧转身去鸭棚帮忙抓鸭子。何凤娟把订好的鸭子一股脑全装上了三轮车。
回到屋里,江华对着冯善华摔摔打打,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帮谁说话呢?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那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 冯善华不耐烦地皱眉,“妇人之见,就知道盯着眼前这点利。”
“我怎么是妇人之见了?” 江华不服气地嚷嚷。
“何老板本事大生意都做到县城去了,你真想跟她断了来往?对咱家有什么好处?” 冯善华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生意好,咱们把关系处好了,等她气消了,咱让家里的孩子去她铺子里帮忙,还怕学不到手艺?”
江华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还是善华你厉害,想得周到!”
冯善华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心里却暗自嗤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像他那傻妹妹,整天只盯着眼前的三分地,非要把亲生女儿往他家塞。不知道把这丫头养熟了,让她一辈子听话干活,才是长久之计。也就只有他那傻妹妹,才会把摇钱树往外推。
.
“我就不信了!都是女人,凭什么何老板能做出卤鸭,我就做不出来?”
卫南亭正在厨房的墙根边低头切猪草,听见一旁的江华咬着牙,恨声恨气地撂下话。
“不就是做道菜吗?我做了一辈子饭菜,还能琢磨不出这卤鸭的门道?” 她越说越不服气,手里择菜的动作都带着股狠劲。
这天江华是铁了心要争口气,一早揣着钱去镇上药店买了八角、桂皮、香叶,回来就逮着一只鸭子杀了,雄心勃勃地要开创她的 “卤鸭霸业”。
整整忙活了一天,到了下午吃饭时,她兴冲冲地把卤好的鸭子剁成块,端上桌时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妈,你这卤鸭怎么黑乎乎的呀?” 冯蓉蓉盯着盘子里颜色暗沉的肉块,皱起了眉。
“你管它啥颜色,好吃就行!” 江华拍了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
一家子围坐下来,冯玲玲先夹了一块,嚼了没两下,脸猛地一皱,“噗” 地就吐了出来:“你这做的啥呀?怎么咸得发苦,还有股怪味儿!”
“怎么会呢?” 江华不服气,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我做的时候尝着明明没什么味道……”
话没说完,她的脸也僵住了。
卫南亭没吭声,早上洗手时她就瞧见盐缸里的盐少了大半,这会儿见江华这反应,心里早有了数,这哪是没味道,分明是盐放多了。
“啊呸呸!” 江华也赶紧吐了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冯善华看着盘子里的鸭肉,犹豫了半天还是夹了一块,嚼了两下就直咧嘴:“这…… 你到底是咋做的?好好一只鸭子,能做得这样难吃,你也是真有本事。”
说着,他还翘起了大拇指。
老太太也夹了一块。她一辈子勤俭惯了,舍不得直接吐掉,硬是费劲地嚼了好几下,将脸皱成了菊花才吞咽了下去。
还好江华这次只卤了四分之一只鸭子,老太太一边念叨着 “浪费粮食”,一边不情不愿地慢慢往下咽。
卫南亭从头到尾一筷子没动。
她心里清楚,前世也有过一模一样的事。舅妈当年觊觎何老板的卤鸭配方,被拒绝后就自己闷头研究,前前后后糟蹋了两只鸭子,最后实在心疼,才总算歇了这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