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眼馋哥哥那辆二八大杠,可车身高重,她学了好几次都摔得鼻青脸肿,她妈妈还护着自行车不给她学了,怕她摔坏了车子。
眼前这辆女式车看着轻便,显然好驾驭得多。卫老幺凭什么有自行车骑?
她阴阳怪气地说:“不是偷的?难不成是勾搭上哪个野男人,人家帮你投的?你也真敢要!”
“再敢胡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卫南亭也不客气,狠狠盯着冯蓉蓉。
自行车放在杂物房前面,然后重重丢下一句 “敢动一下试试”。
她转身进了厨房。果不其然,锅里碗里干干净净,连一点剩饭都没有,这家人,从来没把她当自家人待。
等到晚上冯善华和江华赶着一大一小两个鸭群回鸭棚,一眼就瞅见了那辆扎眼的自行车。
冯蓉蓉早就在等爸妈回家,一听到动静,立刻打开门,凑上去,添油加醋地把 “偷车”“勾搭男人” 的瞎话编排了一通,夫妻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卫老幺!出来!” 江华的巴掌 “砰砰” 砸在杂物房门上,震得门板直响。
卫南亭推开门,冷眼看着怒气冲冲的舅妈,又扫向一旁的舅舅,冯善华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显然和舅妈一样,认定了她做了什么勾当,自行车来路不正。
“这自行车哪来的?” 江华叉着腰,唾沫星子溅了一地。
呵呵,现在舅妈是装也不装了?
“这是同学妈妈借给我的,” 卫南亭语气平静,“她说镇上最近不太平,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太晚不安全,特意把车借给我代步。”
她顿了顿,看向冯善华,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舅舅,您说,人家一片好心,我总不好拒绝吧?”
冯善华喉结动了动,还没开口,江华又追着问:“什么同学?男的女的?别是你不学好,勾引来的野小子!”
“男同学。昨天晚上不是还来家里过吗?” 卫南亭瞥了眼躲在一旁的冯蓉蓉,慢悠悠补充,“两位表妹当时可殷勤了,又是端糖水,又是搬板凳,比招待亲戚还热情呢。”
冯善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家两个女儿围着外男献殷勤,传出去脸都要丢尽!他猛地盯住大女儿,厉声喝问:“冯蓉蓉!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冯蓉蓉吓得一哆嗦,但也没怕,手指着卫南亭说道:“是她拿了人家的书,人家才和妈妈来要的!那男同学是班上的第一名,年级第五名,是优等生。我和妹妹不过是,看家里来了客人,你们不在,我和妹妹不得招呼人家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说起来,都是卫老幺。”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卫南亭行为不端,居心不良。
卫南亭盯着冯蓉蓉的眼:“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冯善华很恼怒。
一个男生就让家里的三个女孩子争来争去,这像什么话。
他指着卫南亭,“你来说。”
卫南亭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是隐瞒了自己打廖老二的事。
冯善华听了,狠狠瞪了大女儿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冯蓉蓉,回屋做题去!考不上高中打断你的腿。”
冯蓉蓉瘪着嘴,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扭头跑了。江华还想再说什么,被冯善华一个眼神制止,夫妻俩沉着脸去厨房洗漱。
卫南亭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晚风吹起她的衣角,心里一片寒凉。从头到尾,舅舅没说过冯蓉蓉一句不是,舅舅即便知道大女儿是在撒谎挑事,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打发了事。
所以对于这个舅舅,她还有什么留恋的呢?在这里,她能得到公平的待遇吗?即便她做的很多。舅舅能一碗水端平吗?呵呵,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这所谓的舅侄情分,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中考一结束,就走。”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容忍冯蓉蓉对她的伤害。
中考以后她要麻利的走,与这一家子再见,如有可能,希望以后再也不要与舅舅一家再见。
最后一次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能容忍他们的最后一次。
终究还是咽不下去不客气,她将这些委屈和不公的待遇通通的写到了信里面。煮在潲水里的红薯、冯蓉蓉的刁难、舅妈的冷漠、舅舅的不公……但也有好心人,以及好心人的妈妈。
不过为了不曝光聂勇的名字,他将聂勇换成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信的末尾,她轻轻写下一行字:“灰姑娘已经有了魔法,往后,谁也不能再欺负我。”
将写好的信塞进信封,卫南亭默默道:感谢许明起,感谢他的倾听,让我不至于疯狂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