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村长媳妇就行,她厨艺好。” 江华说,“明天我捡几个咸鸭蛋送过去,请她来帮忙。”
“行,这事儿你看着办。” 冯善华应了,又问,“坛子里还有多少咸鸭蛋?”
“上次给儿子拿了些,估摸着还有五六十个吧。” 江华想了想回道。
“那宴席上就一人分一个。” 冯善华说,“村里的长辈也要来,咸鸭蛋煮好就整个装碗里端上去,一人手里拿着也好看。”
“好,就这么办。”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就把定亲宴的事敲定了。语气里没有争执,全是商量着把事情办好的妥帖。
江华觉得,日子就该这样,凡事有商有量,不吵不闹才安稳。现在只盼着定亲宴顺顺利利,儿子和未来媳妇以后也能像他们这样,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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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老二刚一只脚跨进门槛,就觉眼前有个黑影带着风直扑过来。
他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同时伸手一抓,稳稳将那东西抓在了手里。
“老汉,就算您老想我想得紧,也犯不着用石头‘欢迎’我吧?” 他笑着弯腰,把石头搁在门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个臭小子!在外野了这么多天,死哪儿去鬼混了?” 堂屋里,廖老爹把旱烟杆往桌角一磕,眼睛瞪得像铜铃。
廖老二满不在乎地晃过去,将背上鼓囊囊的包袱往八仙桌上一掼,抖着二郎腿嬉笑道:“老汉,你可别狗眼看人低,我这回出去是正儿八经办大事的!”
“啪!” 廖老爹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兔崽子说什么浑话?老子是狗,你就狗儿子?我看你怕不是又去偷鸡摸狗了!”
廖老二捂着脑袋连连龇牙,揉着疼处辩解:“老汉,你怎么总不信我?我这回真干了桩大买卖!”
廖老爹斜睨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 “哼”。
“真的!几百块的大生意!” 廖老二往前凑了凑,脸上写满得意,语气里全是邀功的劲儿。
这话刚落,廖老爹没再吭声,只缓缓从八仙桌的底下的横杠上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来,。
廖老二一看这阵仗,捂着脑袋转身往外溜。
可终究慢了一步 ,“啪” 的一声,木棍结结实实抽在他背上,疼得他 “哎哟” 一声扑在地上。
“老汉,你不讲武德啊!怎么屋里到处藏武器?” 他趴在地上嗷嗷叫。
廖老爹不跟他废话,上前一把反拧住他的胳膊,从裤腰上摸出根早就备好的麻绳,三两下就把他的手捆在了背后。
“几百块?说说你这次是闯了多大的货?是捅破天了,还是挖穿了地球……” 说着,扬起手里的棍子就要再打。
眼看那根手臂粗壮的棒子就要落在身上,廖老二急忙喊冤申诉。
“别别别!爹,我的亲爹!我真没闯祸!” 廖老二大声说道,“我这次跟了个老板,她让我去省城跑趟货,做的是正经生意。”
“你还敢狡辩!正经生意怎么会找你个不正经的人。” 廖老爹的火气更盛,“上次你说找了个工作,结果是帮人看录像厅放那些乌七八糟的碟子!这次胆子更大了,还敢说做几百块的生意?你知道现在工人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撑死两三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你能不能给我编出朵花出来。”
廖老爹放开他,廖老二得了解放,收腿蹦跳起来。
“我没编!真没编!我帮老板卖花椒!五十斤干花椒,我背到省城全卖了,卖了四百多块!钱就在那布袋里,你自己看!”
他蹦到八仙桌边,用下巴朝桌上的包袱努了努。
廖老爹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一把扯开桌上的大包袱,里面裹着个小布袋,小布袋里又装了好几个油布包,厚厚的一叠钱,被包在最里面。
布带上有花椒味,钱上也沾着股浓郁的花椒麻香。他脸色稍缓,转头斜睨着儿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廖老二忙不迭点头。。
“既是货款,还不赶紧给人家老板送回去!” 廖老爹把钱重新包好,语气依旧严肃,“一分不留地给人家送过去。你要是敢动半点歪心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哪能呢!” 廖老二立刻换上笑脸,“儿子还想跟着这位老板长期干呢,哪敢坏了规矩?”
“嗯,做人要有守规矩。” 廖老爹的脸色缓和了些,解开了儿子手上的麻绳:“人家敢把这么多货、这么多钱交给你,是信得过你,你可别辜负了这人家。”
“我知道!我正想好好干,把这生意做得长长久久呢!” 廖老二赶紧应和.
吧唧了几口旱烟,廖老爹忽然开口:“吃晚饭没?”
语气慈爱。
廖老二愣了一下,长这么大,爹还是头一回这么主动问他吃没吃饭,眼眶顿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没、没吃呢。”
“没吃还愣着干什么?滚去厨房做饭!我也没吃,多做两碗!” 廖老爹又恢复了往常的硬气,挥了挥手催他。
廖老二鼻子一酸,刚涌到眼眶的泪珠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苦着脸应了声 “哎”,趔趄着往厨房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