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做的酸菜酸香十足。
空间摘的大番茄,红通通的,看着就喜人,她用六个番茄换了好多酸菜。
拖拉机旁,许明起正低头拆卸一个锈住的零件,耳尖却捕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自行车铃声。他歪头抬眼,正好看见卫南亭从镇上回来,车把上挂着一块显眼的、肥瘦相间的猪肉。他手上拆卸的动作没停,嘴角微悄。
嗯,说到做到。
许明起一边听着父辈闲聊,一边留意着卫南亭的动向。见她走近,背篓里似乎多了东西,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看来,今天不止是竹笋炒肉那么简单。
卫南亭回家后,趁冯玉珍不在,她把酸菜摊在案板上,拣出做酸菜鱼的量,剩下的酸菜切得细碎,撒上辣椒段,下锅爆炒,来不及凉冷就装进玻璃罐,往空间竹楼厨房一放,动作干脆利落。
厨房里,水壶 “呜呜” 地冒起白汽,卫南亭快步上前,左手扶壶柄,稳稳拎起,将水暖水瓶口倾斜。
拿着他爸爸的砖茶,泡了几杯茶。
她捧着茶杯走到门口,拖拉机停放处。
家里的物质条件,比舅舅家强了百倍。但凡她妈态度好一点,她都愿意在家里,好菜好肉的将父母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是奈何她的父母缘实在是太薄弱了,这是强求也强求不来的。
她心口发闷,轻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拖拉机旁的凳子上。
拖拉机旁,卫学良、许明起和老许三个人在铺着稻草的车底钻来钻去,胳膊肘撑着地,手上、袖子上全蹭得黑黢黢的机油。
卫南亭见他们无法喝水,从麦秆堆里折了几节粗细均匀的麦秆,挨个插进茶缸里,麦秆在茶汤中,像几根小巧的吸管。
刚好,老许正好从车底挪出来,膝盖着地撑着身子直起身,一眼瞥见茶缸里的麦秆:“老卫,你这丫头可太聪明了!”
许明起闻声望去,目光先落在那些细长的麦秆上,怔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正站在一旁的卫南亭。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清澈。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被夸奖后的赧然,随即移开视线,转身又进了厨房。
许明起收回目光,靠近茶缸,就着麦秆吸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砖茶特有的醇厚滚入喉咙,缓解了他的渴。
卫学良也跟着探出头,脖子一伸,看见女儿的巧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里满是骄傲。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就是很聪明,自己的种就是很厉害。
“没有你儿子明起厉害,修车是一把好手就不说了,读书还厉害。是高中生了吧?再过一年是要考大学了吧?”
卫学良表面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是啊,明年就是高三了,希望能考得上一个好大学你给我争争光,让他妈妈高兴高兴。”
老许想到自己已故的妻子也是半天不说话。
卫南亭进了厨房,从空间拎出三条鲜鱼放在案板上。这是昨天晚上从空间里的河里打捞了几条鱼。
听着父辈的对话,许明起没有插嘴。他心思却飘进了厨房,那里正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声,是刀刃快速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他几乎能想象出她熟练宰鱼的模样。
一处检修好,许明起直起身,活动筋骨,进屋要经过厨房,看见卫南亭正低头片鱼,侧影专注,手法快而稳。几
缕碎发垂在她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心头莫名一动,这是人间烟火气,让他觉得舒服。
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沉静寡言的姑娘,身体里仿佛蕴藏着一种锋利而坚韧的力量。这力量,与这狭小厨房、与这乡下地方,都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似,她不该困于厨房这方寸之间。
卫南亭处理干净鱼,右手持刀贴着鱼骨片下鱼肉,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轻快的哒哒声,没一会儿就片出一大盘又薄又大的鱼片,晶莹剔透得能透光。
从外面打牌回来的冯玉珍路过厨房,忍不住停下脚,看了看鱼片。
她平时从不买鱼,嫌收拾起来又腥又麻烦,可看女儿这熟练的模样,倒像是能做出什么美味。对于儿子口中的“酸菜鱼”,她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就做个饭,这么大阵仗。灶台上都是碗和盘子,一会儿收拾好。”
卫南亭扫了一眼灶台,调料瓶全被她拿出来摆在灶台上,另外还有许多装料的碗。有的装葱段,有的装葱节,有的装香菜,有的装干辣椒和花椒……大大小小有十几个,摆满了灶台。
……这大概是大厨的习惯。
柑橘树下有一桶水,许明起去洗手,冰凉的水冲去手上的油污。
他听着厨房里冯玉珍那带着挑剔的唠叨,卫南亭只是沉默以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出去。
卫南亭这次看见了他,偏头对他笑:“你等着,一会儿做个本公社最美味的酸菜鱼给你吃。”
不被母亲待见,还笑得如此明媚,她的心中有个太阳吧,驱散了周围坏人带给她的阴霾。
许明起扬眉:“如果不好吃,我就捉鸡。”
卫南亭:“捉急?你肚子饿了啊?不用担心,半个小时内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