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骑车过去时,许明起已下车推着自行车,两人并肩走在一排。
许明起转过脸来看她,浓黑的眉毛微微扬起:“刚才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卫南亭眼睛弯弯的:“看见你了呀,当然会很开心。”
她偶尔还是会谄媚一下金大腿的,这是情绪满足。
许明起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低低“嗯”了一声,“开心就好。”
他静静望着走在身侧的姑娘,心里被一种安稳的暖意填满。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这些日子,美好得让他时常觉得不真实。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他便再无所求。母亲曾说,两个人相处最好的状态是相濡以沫。可他觉得不止如此。真正的感情,是舍不得让对方吃苦。他暗下决心,往后一定要赚很多钱,让她不必为琐事烦忧,只需从容做自己喜欢的事。
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辙碾过地面的细微声响。卫南亭却觉得他目光烫人,看得她耳根发热,心跳也乱了几拍。她有些招架不住,别开眼轻声问:“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明起拍了拍挂在腰侧的布包:“有东西带给你。”
卫南亭眼睛倏地亮了:“是什么?”
“先进屋。”他笑着推车向前。
院里的月季竟还开着花,不知她是怎么打理的,连冬天都能照料得这样好。过年那段时间,他常对着这几株月季出神——花在,就好像她也在似的。
停好自行车,许明起从包里取出好几个扁平的纸盒,放在屋檐下的小木桌上。
“哇,这么多丝巾!”卫南亭一一打开,眼底漾起惊喜,“明起哥,你这是让我挑一条,剩下的拿去店里卖吗?”
许明起失笑。这姑娘,脑袋里总想着生意。
“这么小看你哥,我就不能全是买给你的吗?”他望着她,目光灼灼。
卫南亭抱起那几个盒子,欢快极了:“这么多!春夏秋冬都能换着戴,我每个季节都有新的了!”
“试试看。”他目光温润地落在她脸上。
她拣出一条鹅黄色的,轻轻绕在颈间。柔软的绸缎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她对着窗玻璃左右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好看吗?”
“好看。”
她好像又长高了些。湛蓝棉衣衬着颈间明黄的丝巾,撞色鲜亮,愈发显得她俏丽轻盈。
虽已入春,倒寒的风依旧料峭,天色也黑得早。可她却像昏暗暮色里一抹鲜亮的色彩,生动得让他移不开眼。
她的眼睛清澈,像是一汪清泉,那么纯洁。
许明起的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眸滑到微红的耳尖,心头那簇火苗窜了窜,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她还这样小,未来还长……他不能。同时,她还那么小,自己不能……
许明起忽然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某种汹涌的情绪在他胸口冲撞,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
“我得去上晚自习了,”他移开视线,“再不走该迟到了。”
“等等,你还没吃饭吧?”卫南亭转身就往厨房跑,“我给你装点吃的带上!”
不过片刻,她便拿着一个铝饭盒跑回来:“是巴骨肉,你带到学校垫垫肚子。”
“好。”
她又不知从哪儿扯来一个网兜,利索地把饭盒套好,塞进他手里:“快走吧,别耽误了。”
许明起将网兜挂在车把上,推车出了院门。跨上车前,他又回过头:
“我走了。晚上记得闩好门。”
许明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车轮声渐远。暮色四合,小院重归宁静。而这份宁静之下,由卫南亭不经意间投下的小石子,会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