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阳低低地笑了起来。
“龌龊?算计?”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把搅咖啡的小勺子啪嗒丢进咖啡杯里,液体晃动溅出来一些,有几滴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他的裤腿啊,但他毫不在意地甚至更加舒展的往后靠,翘起二郎腿。
“易栎,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你躺在季听澜身下的时候,想的难道不是怎么让他更卖力地帮你家填窟窿?我们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找到了出价更高的买主,而我……”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暂时还没得到我想要的‘货’而已。”
这赤裸裸的侮辱让易栎胃里一阵翻腾,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自己时间来听狗叫。易栎站起身准备离开:“夏青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急什么?”夏青阳仰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警告和威胁,“易栎,别以为攀上季听澜就万事大吉了。他那种人,身边肯定从来不缺新鲜玩意儿,你以为你能得宠多久?等他对你腻了,把你像块破抹布一样扔开的时候,你会后悔今天没有选择我给出的路。”
他也站起身,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顺便提醒你,易家那个项目……就算有新的仪器,也未必能顺利进行。路上磕了碰了,或者调试的时候出点‘意外’……谁说得准呢?到时候,不知道你的季先生,还有没有耐心继续陪你这个‘无底洞’玩下去?”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威逼,利诱,羞辱,最后图穷匕见——赤裸裸的威胁。
再有教养的人跟夏青阳说话都会觉得无语,易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青阳,把你以己度人的思想收一收,而且你自己干的什么破事自己不清楚吗?”
他必须尽快拿到确凿的证据。
离开咖啡馆,易栎没有立刻回家。家里气氛太压抑,还有夏青阳,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手里的线索,不能在耗下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是季听澜。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易栎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在哪儿?”季听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显得他的声线格外低沉悦耳。
“外面,刚办完点事。”易栎想了想,便没有透露跟夏青阳见面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季听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见过夏青阳了?”
易栎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季听澜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和今天吃什么,但易栎却莫名听出了一点不悦,“他找你麻烦了?”
易栎抿了抿唇,不想让他担心:“没什么,就是说了些废话。”
“定位发我。”
“不用了,我这就回……”
“发我。”季听澜重复了一遍,语气沉了几分。
易栎:“……”
他最终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不到十分钟,那辆熟悉的摩托车张扬的停在了他身边。
季听澜取下头盔,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转过来,目光在易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把另一只头盔递给易栎:“上车,带你去转转?”
狂风在耳边呼啸。
“他说什么了?”季听澜大喊。
易栎也大声回应:“没什么,就是些难听的话。”
风声猎猎,将易栎的回答撕扯得有些模糊,但季听澜显然听清了。
“他就是一个脑残王八蛋,你不要理他。”季听澜大喊。
然后猛地一拧油门,引擎爆发出更凶猛的咆哮,机车如黑色闪电般骤然加速,强烈的推背感让易栎不得不更紧地抱住季听澜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载着他在城市边缘的道路上飞驰。高楼大厦逐渐被抛远,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视野和呼啸而过的风。
最终,机车在一个能俯瞰大半城市的高坡上停了下来。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寂静的空旷,只有风声在耳边留下嗡嗡的余响。
季听澜长腿支地,摘下头盔,随意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他侧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易栎。
“吓着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但动作却算不上温柔——他直接抓住易栎环在他腰上的手,将人从后座上抱了下来。
易栎脚踩在实地上,才觉得心跳慢慢平复,但腿还有点软。他摘下头盔,深吸了几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胸腔里那股被速度和高度激荡起的悸动在狂跳。
季听澜靠坐在摩托车上,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看着坡下繁华却渺小的城市轮廓。烟雾被风吹得散开。
“他就说了这些?”季听澜吸了口烟,淡淡地问,目光仍看着远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易栎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机车冰凉的金属上。“差不多吧。觉得我卖身求荣,诅咒我很快被你玩腻扔掉,顺便威胁了一下项目安全。”
季听澜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蠢货。”他评价得言简意赅,甚至懒得浪费更多词汇。
他转过头,烟雾从他唇间逸出,被风瞬间扯散。他的目光落在易栎脸上:“易栎,你不会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吧。”
这话直白得近乎羞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表情,反而奇异地冲淡了话里的折辱感,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