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放下手机,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看他:“怎么了?真舍不得我?”
易栎别开眼:“谁舍不得你。”
“口是心非。”季听澜低笑,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忽然正色道,“对了,冰箱上层我塞了不少半成品,下层有包好的饺子和馄饨,饿了自己煮,别总凑合吃外卖。还有,那个咖啡机,我买了新的豆子,明天送来,但是你少喝,喝多了胃疼……”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事无巨细,仿佛不是离开半个月,而是半年。易栎安静地听着,以前听这话肯定这人管得太宽,此刻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没有?”季听澜得不到回应,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听到了。”易栎抓住他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嫌我啰嗦?”季听澜挑眉,作势要挠他痒痒,“宝贝,你胆子肥了?”
易栎最怕痒,立刻笑着躲闪,两人在狭小的沙发上闹作一团,差点一起滚到地板上。季听澜及时揽住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呼吸交错,笑声渐歇。昏暗的光线里,彼此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季听澜看着他微张的唇,眼神暗了暗,缓缓低下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律所的名字。
季听澜低咒一声,额头抵着易栎的,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写着“不想接”。
易栎推了推他:“接吧,可能是明天的事。”
季听澜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接通前还不忘在易栎唇上快速偷了个吻,才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确认细节,季听澜简短地应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易栎,手指在易栎身上作乱。
易栎被他手指撩拨得耳根发烫,偏又不敢出声,只能死咬着嘴唇反抗。
季听澜眼底笑意更深,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变本加厉地凑近,用气声在他耳边说:“别动……想让他听见吗?”
易栎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道:“小季总,您那边方便吗?”
“很方便。”季听澜面不改色,指尖却轻轻划过易栎的锁骨,“您继续说。”
易栎也不敢乱动了,只能任由他作乱。昏暗的画室里,只有电话那头模糊的说话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季听澜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所到之处都激起细密的战栗。
直到电话终于挂断,季听澜把手机随手一扔,立刻将人压进沙发里:“吓到了?”
易栎推着他,声音发哑:“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季听澜坦荡荡的承认,低头吻他。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绵长深入,氧气都被剥夺。易栎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直到察觉到季听澜的手走向自己后腰,才慌忙按住他的手:“……你明天还要早起。”
季听澜动作顿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平复呼吸,声音闷闷的:“不想走了……”
半个月,确实很长。
“都收拾好了?”易栎问。
“收拾好了。”季听澜的手臂把易栎圈紧,“就等你了。”
“等我什么?”
“等我的晚安吻,和……预支的利息。”季听澜的声音压低。“而且明天我可以在飞机上睡。”
易栎没有躲闪,也没有反驳,只是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明天之后,就有半个月看不到了。
季听澜的理由太充分了,易栎想不到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于是他主动凑上前,吻住了季听澜的唇。
……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窗外微弱的光线。黑暗中,季听澜从身后将易栎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易栎的耳廓。
易栎闭上眼睛,后背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重量和规律的心跳。半个月,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就在他以为季听澜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每天都要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