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澜的回复来得很快，言简意赅：【明白了。釜底抽薪？】

易栎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眸色才稍稍柔和了一点，指尖轻点方向盘，不在停留，踩下离合，驶离车库。

夏青阳用林贺的母亲作枷锁，那么破解困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想办法把这副枷锁卸掉，或者，至少让钥匙不再只掌握在夏青阳一人手中。

【是方向。】易栎语音回复，【但康宁是夏家的地盘，硬来不行，得来点软刀子。】

季听澜很快拨了电话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康宁那边，我找人摸摸底，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医疗系统里，总有些夏家伸手不及的角落。林贺那边……他收了你的东西？”

“一个手机卡，”易栎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塞他口袋里了。他发现了，没拒绝。”

这是个微妙的信号。林贺没有当场翻脸或将东西交出，意味着他内心的天平在摇摆。他或许仍在恐惧，但至少，他留下了一条可能通向外部世界的缝隙。

“赌徒终于要下注了？”季听澜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压力给到夏青阳那边了。他很快会知道你去过医院，见过林贺。以他的性格，不会坐以待毙。”

“我等他出招。”易栎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后视镜，留意着车后的情况，“韩瓒那边已经在加速，备用方案也开始论证。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你吗？保护好自己，”易栎顿了顿，“夏家现在最大的麻烦可不是我，是你呀，季总，我这边都能应付，你别太担心。”

“放心。”季听澜应下，“你自己也小心点，夏青阳逼急了，手段不会干净……想我吗？这几天的交流都是公事，我想知道一下我男朋友的私事，易同学你要告诉我吗？”

易栎没有立刻回答，这几天忙活的晕头转向，都快问了这一茬了，现在季听澜问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晾着自己男朋友很久了。

“没什么事啊，我每天吃饭睡觉上班，三点一线的，没什么新奇的……”

“怎么会没有新奇的事情，”季听澜打断他，“你每天吃的饭不一样，每天天气也不一样，晚霞都是不一样的。我现在离你太远了，我想知道你每天吃了什么，每天几点下班，每天看到的风景是什么样的。当然我这不是在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我比较想知道。”

说完，还特意的加了最后一句，易栎眉眼弯起:“那我从现在开始，给你看我每天吃什么，看到了什么晚霞，晚上几点下班也告诉你好不好，我第一次谈恋爱，好多东西都不知道，你多教教我好不好。”

“……好，我想你了宝贝。”

电话那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想你了。易栎心情大好，好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挂了电话，易栎驱车回了公司。下车的时候还特意给季听澜拍了张公司大门的照片，意思到达公司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荣创风投那边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林贺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通过那个号码联系他。夏青阳似乎也毫无动作。

但这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压抑。

易栎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督促韩瓒团队加快进度，一边不动声色地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康宁疗养中心和夏氏集团的动向。季听澜那边也传来消息，正在尝试接触康宁内部的几位资深医师和管理人员，但对方口风很紧，进展缓慢，并且季听澜父亲的车祸案快开庭了。

一周后的深夜，易栎还在办公室审阅备用方案的初步报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那个号码发来的提示音。

他立刻点开。

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和一个标点：

【快了。】

易栎瞳孔微缩。是林贺。

“快了”？什么快了？是指夏青阳要有动作？还是指他母亲那边出现了转机？或者，是他自己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易栎没有回复。这种单向联络很可能是林贺在极度谨慎的情况下发出的，贸然回复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他盯着那两个字，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滤。

几乎是在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韩瓒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

“易栎，刚收到的消息。”韩瓒将文件放在桌上，“我们在海外的一个潜在合作方，昨天突然改变了口风，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评估，暂时搁置了与我们的接触。”

易栎抬眼：“原因？”

“对方语焉不详，但我们的渠道了解到，夏氏集团海外投资部的人，上周秘密拜访过他们，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并且……”韩瓒顿了顿，“暗示与我们合作存在‘不可控的技术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