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遇抬手,“罢了。”,他仰头看向头顶这棵笼罩了近整个山顶的桂花树......
......
纪行转头见身旁出神的绪岁安,试探唤她,“岁安?”
绪岁安猛地回过神来,差些背过气去,对上纪行那担忧的神情,她回顾四周,人们不再慌乱,望仙阁的火也已经熄灭,黑甲卫有序撤离,她抬手看着洁白的弦,似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场梦般。
“我刚刚,一直在这吗?”
纪行抬眉虽不解却仍认真答她,“是”。
这也太玄乎了吧!绪岁安心感慨道。
难道她站着做了个梦?
“什么?”纪行看向她。
绪岁安摇摇头,“没什么。”,她挽起纪行的胳膊故作轻松,“我在想哪家的小食儿好吃!”
纪行被她突然的主动吓了一跳,却也心中暗喜,满意非常。
绪岁安蹦跳着拉着纪行走,忽而面前出现一戴面具之人,不知是哪家的家丁仆从打扮,他作出恭敬模样双手举过头顶朝二人弯腰作礼,不一会儿双掌处便显现了一本邀帖,“邀”字旁还有个狐狸尾巴样式儿的图纹。
“恰逢上巳,我家宫主特命小人来邀尊上同饮曲水流殇。”
那人偷瞄了绪岁安一眼,“宫主特意交代也请尊上身边的桂花仙子同去。”
“曲水流觞?”绪岁安摸摸下巴。
“这人间上巳惯有在河边宴饮的活动,宫主说‘入乡随俗’,图个新鲜。”
“宴址何处?”
那人仍弯着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忘川之畔。”
绪岁安顿时精神,不可置信地看看这人又转头看看纪行,“没搞错吧?”
在死人的地界儿过活人的节?
绪岁安总感觉有什么卡在喉间般,堵得慌。
纪行显然听到了绪岁安的心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邀帖。
“邀帖送至,小人先行告退,恭候二位光临。”
那人的声音有些尖细,绪岁安听得抓心挠肝,那人转了个身不一会儿便在眼前完全消失。
绪岁安呆了好一会儿,抬头望着纪行,一根手指在太阳穴处旋转比划着,面露难色:“尊上,他这儿是不是得过什么顽疾还未愈那种?”
纪行见绪岁安这般模样低头嗤笑,后又正经起来伸手去捏绪岁安正再欲开口的唇。
“老毛病了,脑子没正常过。”
绪岁安‘唔唔’地点头。
绪岁安拿过纪行手中的邀帖展开,帖上黑字逐个浮于面前,写道:
“近闲无事,逢闻上巳,邀您共品佳酿,共赏忘川。”
“他疯了吧?”
那可是忘川!不是随便一条河!!
绪岁安仍觉不可思议,在逝者往生轮回之路办流水席?若他不是弥落宫主,不得遭雷劈死?
绪岁安摇摇头,毛骨悚然。
绪岁安将邀帖拱到纪行面前,试探问道:“那您还要去吗?”
纪行长叹一声,瞥了眼邀帖最后那若隐若现的句子。
“去。”
绪岁安若有重地地点点头,“那我也去。”
心里话却是想看看这位能比纪行这魔头还要狂妄的弥落宫主作出此狂妄之举会不会遭雷谴。
纪行蹙眉,他何时在这小桂花妖面前狂妄过了?
......
忘川末川畔的一座瓦玉筑建而成的亭内,摆着一长桌,似是前年幽木制成。桌内由上而下腾着流水。
弥落宫主坐在主位,惬意地品着茶。
绪岁安只觉得此处阴森至极,鬼魄在末川的木桥上排着队。绪岁安踩着谨慎的小碎步捏着纪行的衣袖,小心地跟在纪行身后侧。
“这也太阴了吧!你们平常都是这么交际的吗?”绪岁安歪头一脸震惊地仰头看向纪行。
“是他不是我。”
绪岁安噢噢了声,继续贴在纪行身边,无意一句,“随便吧。”
闻言纪行扭过头看向她,绪岁安被他看得一怵,僵道,“干嘛?”
纪行拧眉,眼中似有火在燃,“随便什么?你就这么不在意我?”
“啊?我......?????”,绪岁安被他这番没由头的话搞得有些发懵。
“哎呀,别人家看着呢!”,见亭中人都投来惊诧的目光,绪岁安推搡着纪行央求着他正常些,她恨不得自己找条缝跳下去......
“你就是不在意!”
绪岁安也被他惊到了,她看看四周又看看他,是不是被附近的鬼魄上身了?不能吧??
“没有没有,我在意的我在意的,好不好?”
“好不好?”,魔王不可思议地复数着,脸色愈发得沉。
纪行心情如何完全挂在脸上,导致刚要上前讨好奉承之人都站在原地无一上前。
“呵哼,尊上您来了。”弥落宫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迎。
肖域朝绪岁安微笑点头,绪岁安以回礼,不自在地总觉得被人“监视”着。。。
二人面朝忘川坐下,绪岁安瞧见流水席上的流水竟也是中段忘川水舀起的碧蓝色,绪岁安不自觉扯扯嘴角。
这个座位“好极了”啊!
倘若运气好,抬头便能与过路亡魂四目相对,顺便起一身的疙瘩。
在与亡魂对视时绪岁安猛地仰望天空,心念叨着:这弥落宫宫主狂妄至极,尊贵的十二神座们,难道不降下神谴小罚一下此人吗?
“尊贵的十二神座山可不会理会这些小事儿。”幽冥婆笑着举杯坐到绪岁安左手边,嘲弄笑道,“你可想的太多了些。”
“神座心怀大义,倘若知晓,定容不下此等狂妄之举。”
幽冥婆似是听道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呵呵哈!”
“倘若十二神在意,怎得不降下神罚?”
言罢,幽深夜空滑过几道银白闪电。
接着,
“轰隆”一声,幽冥婆瞬间止了笑,震得地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