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岁安举着册子呆望着,口中喃喃。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下一刻,一道紫色气息不知从何而来,围绕着册子,缓缓将其托起。
“哗啦啦——”
绪岁安瞳孔骤缩,亲眼看着那本册子幻化成许多的碎纸屑,如雷阵雨般降下。
“啊!”
绪岁安颤抖着手去接,纸屑触碰到她手心时瞬间化开,不见踪迹。
那紫色法气似甚觉不够,在她面前缓缓写下几个金色大字,那刺耳又扰人的女声仿佛即在耳畔。
“想知道结果便来北幽寻我,你知道的。”
绪岁安眸光黯淡,眼前随即浮现出那“疯女人”的面容——黑袍面具下的那张脸笑得迷人又危险。
绪岁安总觉得她又有些什么阴招没处试验,背后发了层刺骨细密的冷汗。
敞开的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绪岁安闻声望去,纪行歪歪头扬起一道微笑。
“听闻眼下人间在过上巳,你可愿与我同去?”
看着眼前人,绪岁安不自觉被笑意涵盖,只不一会儿便冷了下去。
纪行附上她的额,蹙眉,又担忧的神色垂眸看她,“可有什么不适?”
绪岁安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纪行扬唇眉目温柔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
浮影桥旁生长着一棵千年古树,树叶浓密不可分,而每到黄昏时分,它就像是有灵性般,撤出一道空隙仍由阳光透过,透过的光撒在清澈的河面。
“等等。”
绪岁安见桥下情形不同,警惕地拉住纪行,二人便站在不远的高处。
浮影桥下与往年不同,往年人们自顾着为自家孩童浇灌光掠水,祈求孩子来年无灾无难快乐一生。而今光掠河旁黑金铁衣持着红枪隔位把守,早没了百姓的踪影。
一位身着石青色身前及两袖间绣着金色龙纹,袖、颈间黑色熏貂,低盘发的两侧均用金饰相衬,身后一条背云恰中垂下,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的妇人。
绪岁安微张着嘴,就连自己也未发觉自己已然紧皱的眉,不知为何,眼见此景她只觉得压抑。
那名妇人接过身侧乳母怀中未满百天的孩子,在光掠河滩处蹲下,细白的指间轻轻滑过水面,当光掠水拂过怀中孩子的头顶时那原先病殃殃的孩子忽朝她笑得乐呵。妇人眉眼间的紧张随着怀中孩子的笑容消散不少。
她轻轻抚着孩子的脸颊,眉眼间全是最纯粹的爱意。
“我的昭安,你要好好的。”
言毕,一道线珠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夫人。”身侧侍女见此情形上前扶她小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妇人点点头,将孩子递给乳母,由着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待黑金铁衣随着车架撤去,原压抑的光掠河又渐渐有百姓带着孩童往来祈愿。
绪岁安长呼一气,她心道着只将方才一幕当成一道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或许是哪家的贵小姐生来体弱被抱来求个平安顺遂。
绪岁安扭头看向望着远处发呆的纪行,他似在沉思什么。
绪岁安扯了扯纪行的衣袖,思绪方回的纪行俨然有些慌乱,绪岁安盯着他的眼睛想要探究,他忽闪忽暗的眸中似是藏了些什么。
“你怎么了?”绪岁安轻声问。
纪行垂眸看她,“无事,去瞧瞧别的吧。”
大街上张灯结彩的,那二人明显格格不入。
纪行走在前头,绪岁安漫步地跟在后头,二人之间隔了几米远,各想各的。
好一会儿,绪岁安在热闹的人群中迷失了方向,她四顾张望着,却不见那道熟悉身影。
“啊!”
远处传来尖叫。
绪岁安猛地回头望去,远处的望仙阁酒楼周围灰烟四起燃起熊熊大火。
转身迈步时纪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静又沉稳,一道气力托住她的手臂,“别去。”
绪岁安只觉得脑子莫名的混乱,不由自主地挣开那道力,逆着混乱的人群朝望仙阁跑去。
“快!殿下还在楼内!”
是那群黑甲卫。
“殿下?”
绪岁安联想到今瞧见的那位贵妇人,只一面之缘,不知为何她格外紧张心慌。
火势愈加汹涌,众人不断站在外处泼水灭火。一道微风拂过,将原先熄弱的火势又提起来。
绪岁安顾不得其他,像是被召唤牵引,一头冲入火场。
“喂!你不要命了!”
房梁不断有带火星的木材坠落,绪岁安险些被砸中,一楼的人见火势最先跑了出去故一楼无人伤亡。
她跑到二楼,一屋内的门半开着,门口躺着一双腿,绪岁安赶忙跳入,她蹙眉屏气,屋内血腥气味极重,地上混乱躺着几具被乱剑砍死的尸首,以及角落内的三人。
绪岁安神色惊讶,是他?
那个差些死在绪照山的那个衣品丑俗兼具的人儿。
他的脸上灰蒙蒙的,身上却没有多少伤口,而他身旁的两人却似替他受了极大的伤。
她拍拍他的脸,“喂醒醒!”,见无回应她便尝试着去拖,那人儿却丝毫不带一丁点儿的挪动。
绪岁安打量着他的穿着,开头他们说的“殿下”一下就有了答案,不是那妇人,而是他。毫无缘由地,绪岁安顿时安下心来。
外面的黑甲卫说是在外面救火火势太大无法救人,实则是有人要害眼前这男孩,先杀人后放火,毁尸灭迹。
绪岁安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到,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划出一道屏障短暂隔绝开外头的凶焰。
潜火队还没来吗?
怎么灰烟愈发大了!
生玄弦偷偷吸释着绪岁安不慎受伤的伤口,圣白的弦逐渐变得血红。
绪岁安狠下心欲放血求生时,生玄弦散出三道血气,精准无误地送至那三人额间。
那“丑俗兼具”之人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与曾经重合,他虚弱着翕动的唇却发不出一字音。
他缓缓举起的颤抖着的手提醒了绪岁安,她马上握住,心中忐忑,念叨着一定要成功。
下一刻,屏障骤然缩小,再睁眼,是绪照山下。
浓郁幽香的桂花香悠然地钻入鼻尖,夏景遇缓缓睁开眼,他发觉自己正背靠着上次那棵桂花树,那道浓烈的香气减弱却仍感到被包裹,他垂眸,瞧见手中握着一折金灿灿的桂花枝。
“殿下!”
不远处慕十七焦急跑来,跪在他跟前,低头认罪。
“是属下办事不力,才让韵妃娘娘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