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安,你过来。”
一张接一张花帘纸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纸张上浅印着的云纹四处晕着黑,手中累了一打,她紧紧攥着却出了神。
“昭安?”
太后探出身子,有些纳闷地看向僵直站着的夏景安。
夏景安回过神来,云纹上的墨泛花了。她慌忙将前几张撤到最后垫着。
她走到太后跟前,太后朝她伸手,她犹疑地低头看看纸又抬头看看她,她慈笑着保持着动作。
“前几日静想还同哀家说——”,太后翻看着那一打练的字,忽地神情顿住,后又立即恢复如初。
太后将纸张放在一旁,郑重朝夏景安嘱咐道:“倘若受了委屈不要怕,有皇祖母在。”
“不好了太后娘娘!”
一名侍女焦急跑滑跪在跟前,语速极快。
“陛下得了痨症!方才在舒妃娘娘宫中咳出一滩黑血!”
太后猛地站起身,睁圆了双眼。
“前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得了痨症!皇帝现在在哪?”
“紫宸殿。”
太后径直走进殿内,身后的夏景安被夏景遇拦住。
夏景遇脸上并没有丝毫悲伤情绪显露,他只是朝她摇摇头示意。
夏景安跪在他身侧与夏景然齐平,她扭头看向夏景然,她却是一副担忧的姿态低垂着头。
“皇帝如何?”
“陛下昨日感染风寒,寒气入体,风寒未愈,这才,才......”,谬太医道。
“可有痊愈之法?”
跪在床榻边的众太医均是垂头不语。
太后扭头看向危止,他拿了片白羽探夏帝鼻息,他捏着根部,仔细端详却是蹙起了眉,思索片刻,他垂首。
“要你们何用!”
......
“滚!”
殿内夏帝暴怒摔盏声音扬长而至。
夏景安偷偷瞥眼看夏景遇,她总觉着哥哥怪怪的,她没什么感情是个怪物,但哥哥怎会如此平静?
夏景遇直直盯着殿内,面上即没有那瞬间的惊吓也没有担忧,像那殿中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夏景安瞧见危止出来,难得放松的心再度紧了起来。
她紧盯他的方向,一身柔白外袍上沾了些许黑红色的渍。
他冷厉的目光看过来,夏景安愕然,那目光刺骨,像是在拿钝了的刀在骨头上无足轻重地反复划拉。
“皇兄。”
回宫路上,夏景遇闻言回头,是夏景然。
“何事?”
“兄长近日来有些奇怪,是有什么事吗?”
夏景遇一顿,后又立马恢复正常,他不自觉垂眸,“我能有什么事?”
夏景然紧紧盯着他的眼,似是纠结许久,终长呼一气,“我原先觉得景安是个怪物,连至亲离去都能当作若无其事。可是兄长,我竟也没发现,你何时变得这样了?”
“兄长你是被她传染了吗?”,她纳闷道。
“哦不,你比她更怪了。”
“景然,不是什么情绪都要放在明面上的。”,夏景遇叹气。
“兄长,哥哥。”
“你真当我不知这病症从何而来?怎得区区风寒便能——”
夏景然质疑道,她早已能察觉到夏景遇的变化。
“景然!住口。”,夏景遇喝止,他回头反复确认。
胸腔处剧烈的起伏使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拳。
他将夏景然拉回自己宫中,夏景然甩脱他的手,仰着头步步紧逼。
“她夏景安是个傻子我可不是。”
“方才那神尊那道目光便是朝着你的!”
“你冷静些景然。”
“册封皇贵妃之事你也知晓,倘若——我是为了我们为了母后啊!”
夏景遇最先静下心,他定定看着她,深沉难测的目光使得夏景然不禁后撤一步。
夏景然不可置信般摇摇头,步子越撤越大,直到门口,转身跑了出去。
夏景然跑到熟悉的宫门口,她抬头,恍然。
目光落在院中树下石凳下右臂悬着一上一下的身影。
夏景然不可置信地扶着门进去,心想:一个两个,都疯了......
她转身欲逃离这个不正常的地方,却被雪禾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