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幽闪,波光起伏。
四目相对,手心钻入一只小掌,温暖黏腻。
策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呼吸却反倒变得急切,气息阵阵,垂眸,不慎呼蹭到对方的鼻尖。
夏景安垂下头不去面对,只闻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后双颊被有力的指腹轻轻捏起,重新仰头正视对方。
那双洞察至极的丹凤眼在此刻褪去锐利,变得缱绻温柔。
夏景安愣神,直到双颊再被人软软捏起。
他俯身凑得更近,紧盯她的脸,带着笑腔。
“小殿下想要做狐狸?”
夏景安沉下眼尾好一会儿,再是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狐狸?”
“什么狐狸?”
危止僵了一瞬,手轻浮在两颊中间却隔了隙。
他有些悔恨。
他开始忏悔,他到底在同眼前这个心如明月儿般的懵懂小孩儿在讲些什么?
或许她只是想讨他开心,可他却将她想得那般,那般——
“没什么,臣只是觉得小殿下今日穿搭,格外清新明艳,与往常不同,倒是......”
危止摸上夏景安发髻上别着的桂花头饰,“那往常就是不好看咯?”,危止的手一顿,后又恢复正常继续触着那桂花枝般的簪子,他将簪子扶正,“没有。不理臣的日子,殿下就是这么曲解臣的?”。
夏景安歪头,无奈地抿抿腮帮子,他怎得如此跳脱,不是在说不好看吗?谁又曲解他被他知晓了?
夏景安看着他反复动着那只簪子,拉下他的手摊开,将簪子放在他手心,郑郑看向他。
危止疑惑,这难道是......
夏景安折下他胸口的桃花枝装饰,傲娇道,“交换。”
危止瞬间哑火,像是期待落空。
亭外湖面连续的“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扭头看去,夏景安牵起他的手,将他拉到木板桥上。
二人小跑到桥上的瞬间,不远处冉冉升起一道又一道的亮光。
仰头,“是花火。”
无数花火燃至上空怦然绽开,黑色的瞳中瞬间多了许多色彩。而他却在正盛时低下头去看身边的夏景安。
这次她竟没有突然对视时慌张的小动作,她“坦然”地对着他的眼。
不常燃起的绚丽花火所发出的声响在此刻他的心中成了噪音,在轰响声中,他隐隐听清,她奋力对着他道:
“生辰快乐!危止!”
夜色很美,她更甚。
许是关系如同花火来到最激深浓烈之时,宽厚的手掌小心环过腰肢,两种不同却又相同的香缠杂蕴绕,忽而低身仰头的动作一顿,柔软又温存的吻落在额间。
“殿下。”
忽张的唇被贴堵,他的心也被堵上。
一颗心如坠深渊,忐忑。
“不如就......叫我昭安吧!”
紧绷的心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暗自窃喜。
“只有母后、哥哥、皇祖母,还有父皇,会这么唤我。”
“好。”
眼尾的笑意愈陷愈深。
“不过臣有些好奇,小殿......昭安,是怎得想到今日是臣的生日呢?”,他弯腰凑近,笑着逗她。
夏景安眸光飘忽不定,似是不愿提起。
“嗯?”
因紧张而揪着的手被捞起,他好奇又耐心。
“是,是......”
孩童时,他被罚跪在勤政殿外,是随侍婢女同昭念皇后道:“......只可怜这少年,今日还是他的生辰。”,至于为何那婢女说起他的生辰,她有些记不清了......
闻言危止低头轻笑,似是毫不将被罚的事放心上。
“小殿下记性可真好,那小殿下可还记得流言那事?”
“流言?”,夏景安歪头蹙眉,显然不记得。
正欲开口,一句急促的“殿下”,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巧妙氛围。
“慕大人所携二殿下金令,属下拦不住。”
慕十七瞧见桃花儿般的服饰出现在那老男人身上,吃惊的下巴越来越垮。他情愿自戳双眼,但话又说回来,这六殿下难道喜好这般的?
慕十七咳了几声,眼见危止暗自牵起夏景安的手,脸一瞬变得更垮。
他瞥眼,声音极冷:“六殿下,您私逃出宫,恐遭有心人禀告,二殿下特命臣来接您回去。”
......
“六殿下。”
“嗯?”夏景安掀开车帘的一角,探头出来。
慕十七扭头,后又无奈,一手持着缰绳一手将她塞回去。
“您这身装扮实在不合体统,千万不要以此身去见二殿下。”
夏景安再度探头,“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