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凉风拂过一边脸颊,将那稍有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梦中,母亲眉眼含笑蹲低了的姿态朝她张开手。
她终于懂得了那时的感受。
于是伸出袖中藏着的十个小矮萝卜,口中“吱吱呀呀”地向前方倾倒,却又被地里钻出的藤蔓捆住,无法动弹。
一瞬间,母亲的身后缓缓显现一位满头珠翠、眼中透露出邪恶阴险狡诈的女人。
她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紧握着的右手慢慢扬起,那是一把刀尖还流淌着血的刀刃!
那女人龇着牙咧着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夏景安胸口一滞,猛得攥紧,随后快得要跳出胸膛。她努力提醒,到口中却变成“吱吱呀呀”,昭念仍笑着招呼她,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像被人操控,一张稚嫩的笑脸上违和地流下两道泪水。
绝望之际,那女人神色骤变,瞳孔直勾勾地睁大,毫无征兆地向一旁倒去。
夏景安瞳孔骤缩,那女人倒下后,“自己”竟面无表情地举着沾血的剑直直站立在那儿。身侧还站着夏景遇,同样的漠视,只是他的手中拿着剑鞘。
奇怪的是,她与夏景遇动作的手,都被一根若隐若现的“银丝”牵扯着。
银丝在空中反复翻转,视线随着越来越上,心脏就越发跳得发狂。
五张熟悉的面孔参杂在另七张陌生的模糊面孔中,如同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那正中央的人半垂着眼隐约透着不屑,两手空悬,银线从指缝间缠绕几圈落下,像是在说你们只是我手下的垂线木偶,除了他们无人能篡改他们的结局般。
再一眨眼,木偶景安与景遇身后出现了两个夏梦涵,举剑刺穿二人心脏。
夏景安猛地抬头,只见那其中一个面容神似那个“什么玩意大法师”的人,眉眼含笑垂眼看着这一切。
像极了一个操控一切的恶魔。
“叮当”、剑身砸在地面的声音。
夏景安回过神,那两个夏梦涵消失不见,一把剑滚落在夏景安身边。她低头看,还带着“血迹”。
夏景安不自觉抽了抽嘴角,弯腰捡起那把剑。
她低头仔细观察它,刚握上剑柄的一刹,一股冰凉从手心直冒至全身。那剑身的“血迹”,在它散发着凛凛寒意时消散去。
也是那一刹,脑海中反复回荡起大法师的那句“他是个骗子。”,伴随着低沉的“杀了他”、“背叛者就该死”的幽怨背景音。
她愈发觉得不像是句玩笑话儿了。
夏景安垂眸沉思着什么,上位的几位却像是格外期待她的应答。
但......
我和他的事与你们何干!
夏景安像是变了个人,抬眼,眸光锐利凄寒,跨步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剑扔向上方。那剑泛起寒光,格外听话般,借着夏景安的一点力儿自发朝目标方向冲。
“咔嚓”。
镜面破裂的声音,一道蓝白光束射进来。
梦醒。她揉揉眼,隐约听见有人擦汗抱怨,声音闷闷的,“害吓死我了!我看她比你还疯!”、“就是啊,你管好你那破剑行不行?吓死我了。”、“不是它就这么听她的话呀。”......
虽是梦,但还是给夏景安留下了疑神疑鬼的“病根”。
中间那提线之人与危止太过相似,却也不太像。
她们是在演什么提线木偶的话本子吗?
如果是,那她和哥哥的结局是要遭到毒手吗?
如果不是,那这个究极恐怖的梦是为了什么呢?
哥哥不可能对徐贵妃下手,哥哥手握刀鞘,是在给她——
“景安!”
夏景然推门进来,焦急恐惧神色不掩。夏景安巧她这副模样蹙眉,她总觉着是出什么事了。
夏景然刚要急吼吼坐下,却又立马折返关门。
她自顾自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