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有了新进展,万呤一句话否决了赖元明除了婚纱之外对婚礼的一切异想天开,非常有一家之主风范。
而季云深见怪不怪,起身给妹妹系围兜方便她啃骨头不脏衣,回身路上小臂忽然一痒,定睛一看,是林星微长的脑后发缠上了自己。
季云深掏出一根小皮筋给人绑了个小揪揪,动作极为熟练。
赖元明瞄一眼忽然僵硬、像只被天敌发现的小兔子的林星,撇撇嘴:“那么宽的过道,你瞎啊。”非要蹭着人家走,还小学鸡的给人扎揪揪,季云深,你罪该万死!
罪名一,死鸭子嘴硬。
罪名二,管撩不管灭。
罪名三,知情不报。
三罪合一,你还有什么要和朕狡辩!
忽然登基的赖元明并没有措不及防,而是迅速代入天子身份,对罪臣季云深以眼攻击,企图让他畏罪自白。
季云深偶然看见他:“眼神不好?”
谁特么的眼神不好啊,赖元明起身就想大声逼逼、以证清白,却被身旁早有预料的老婆一把按下。万呤手里的汤勺稳如泰山,把未婚夫按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时连汤都没洒一点。
林星筷尖一抖,圆润的虎皮鹌鹑蛋滑落碗底,砸中同款汤勺叮当作响。身旁的浅浅一口小牙惊得结结实实咬在大棒骨上,差点没当场进入换牙期。只有季云深,依旧见怪不怪,非常淡定。
这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铁娘子不是传说中敏感脆弱的艺术生吗,她哪里敏感、脆弱了!
瞧那双雪白双手压出的衣褶,就该知道这位要是想扭未婚夫头盖骨应该也好不费力气。
——安静,非常之安静。
万呤喝完一口汤,抬头微微一笑,小白花气质爆棚:“我从大学开始主修服装设计,辅修雕塑。”
原来是雕塑老祖,失敬失敬。
难怪能压制计算机死宅,很合理。
林星依稀能幻视赖总以后在家里的家庭地位了。
话说,明明同专业,季云深也是计算机死宅,但肩宽长腿、蜂腰猿背、饱满胸肌,妥妥的男菩萨,两个人怎么就相差那么多?
哦说到大啊,那还真是……
林星神游天外。
林星、季云浅、万呤三人率先停筷,赖元明吃到一半兴起叫了瓶酒来,非要和好兄弟细数自己这一年来的辛苦奋斗。
赖元明喝着喝着就开始大舌头,前言不搭后语,万呤很没脸看,微笑着委婉邀请:“我们去外面走走吧?这家的景致布局还不错。”
林星乐意之至,两人一起把吃撑了的小姑娘带出去散步消食。
屋檐外,月明星稀,夜色正浓,时常有微风吹过,几片枯叶便应景落下。
小丫头在前面蹦着,踩着规则五边形石砖拼接成的小道跳来跳去。
身后的两位家长气氛略显尴尬。
林小喇叭率先试探:“预先祝贺你新婚快乐。”
发现万呤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时,林星就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万呤矜持点头:“谢谢。”
转了个小弯,三人误入一片迷宫状的小花园,任由好奇的季云浅随意试探玩耍,万呤又道:“我和赖元明的婚礼在3月的尾巴,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你也来参加。”
林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笑着说时间充裕的话一定去。
话题就此打开,两人从科幻展聊到新型材料超细光纤的未来运用,最后又说到了大学时的趣事。
林星有些羡慕:“你们的大学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大学就没举办过这么多的学生活动……好吧,也有可能有,但我没注意道。整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去兼职的路上。”
万呤道:“不同的场景有不同的存在价值,你只是换了个地方实践而已。”
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我没有在校艺术展上遇见他,现在可能就会在欧洲。”
欧洲几乎是所有艺术生梦想的殿堂,有家底能力的艺术生几乎都会出国深造。
而万呤一直走的都是“国民”路线,设计高雅脱俗却不远离民众,不是阳春白雪那一挂的。
万呤的作品,是连小朋友都可以轻松领略到美感的神奇之作。
“赞缪了。”万呤眉眼舒展,深刻的眉骨间是掩盖不了的笑意与荣誉。显然相对与某些国际流行、不能被常人所理解赞同的抽象作派,她更原意与大众亲近。
她语气亲切地开始回忆:“赖元明不懂艺术,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但他原意为橱窗中一件无名天价婚纱买单。从那时我就在想,艺术是否有脱离人群的必要呢?”
“我和赖元明在一起后,很多人并不看好这段感情。美院对计院有天然而难以理解的鄙视链,及时他们见过赖元明给我送花、陪我去看展,也依然看不起他。”
“甚至他们觉得,如果非要找个计院对象,为什么季云深不行?季云深头骨优秀,身材健美,个性十足,在他们看来,是个比赖元明更好的对象。”
万呤冷冷点评:“太傲慢了,自以为是的创造者。”
你们凭什么将所谓的规则强加在我和我爱的人身上。
林星默默听着,突然提问:“季云深很受欢迎吗?”
万呤顿了顿,才道:“当然。季云深一直很受欢迎,无论是本科、研究生,还是毕业后。他的外表与能力确实无可挑剔,无论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人都不算少。”
万呤知道林星是季云深很要好的朋友,但不知道老公对他们关系的猜测。因此特意挑了好的词去说,她是真的感觉和林星谈话非常轻松,也想维持这种轻松的氛围,就像一对许久不见的好友一样谈天说地。
但他在听了那些话后,却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不是万呤想象中得知身旁朋友十分优秀时会有的高兴和骄傲。
万呤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