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赖元明从事业说到爱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呤呤她不让我在婚礼仪式上穿机甲制服,也不准我带奥特曼头套呜呜呜呜……”
季云深无语,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同意另一半在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上乱搞好吗。
“你放心。”半响,季云深憋出了句安慰的话,“万呤很有分寸的,你要是实在喜欢这些,可以婚礼结束后在家里搞。”
说到这,赖元明眼泪立马一收,变如脸:“老季,你不知道呤呤她有多好,特意把地下室分了一半给我放机甲人,她自己的雕塑石料都没地方放了,只能放地面其他空房间里。”
事业有成后,赖元明就给女友买了套大别墅,房产证上是万呤一个人的名字,装修风格也完全依照万呤的喜好。据他所说,这是为了享受被老婆包养,做戏要做全套,才真实。
当时季云深就挑刺了,说送套房子就是包养了,你身价也太低了吧?他说这话时全然不顾首都市的房价有多可怕,一心只想打击好友所谓的“爱情买卖”。
谁料他竟然立马打蛇上棍,表示工资卡早就上交了,平时身上只有几包烟钱,吃饭的钱都得问老婆要,让季云深别妄想自己会请客。
当时的季云深:有毛病?
此时季云深不期然又和当年共鸣上了,他就不该再对赖元明的爱情发表任何一句话。
赖元明又灌了口酒,拉着兄弟攀扯:“我跟你说,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礼金、嗝,你准备给多少?”
“不给,婚礼当天我直接冲进去大吃大喝,白嫖完就走人。”季云深冷酷道。
“嘿。”赖元明不乐意了,握着酒杯往桌上一放,大声嚷嚷:“你这算什么兄弟,我结婚,你连礼金都不给。那以后你结婚,我也不给了,丢你的脸!”
季云深却道:“那你等着吧。”
自己连对象都没有,谈什么结婚。
见他不为所动,赖元明又变脸了,挤着兄弟刻意压低声量:“别啊老季,你要是不结婚,咱俩这么多年送出去的礼金,怎么手得回来?”
“那群王八羔子,当初都说不结婚,一毕业,个个都在发请帖报喜。大学四年,话都没说过几句还舔着脸来邀请我们,不就是想赚赚礼金吗!”赖元明大声叭叭,“所以,你一定要结婚,不结婚了亏本了!”
季云深一把把人推开,嫌弃地远离满口酒气的人,浅抿了口酒,不紧不慢道:“我不差这点钱。”
赖元明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是不缺钱,但可以把这个钱给老婆啊!”
他唠唠叨叨回忆起自己把收到的礼金交给万呤的事:“我们家呤呤缺钱吗?她不缺,老子当初攒钱买婚纱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包养我了,但她还是很高兴,虽然她没有说,但我知道。”
“要我说,你家小朋友要是收到礼金,肯定比呤呤更高兴?”
季云深无奈:“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林星不是你们……”
赖元明打断好友:“别狡辩,我看得清清楚楚,从你们进包厢,你俩只眼珠子就挂在人家身上没回来过。这么宽的地方不够你折腾,还要和人家拉拉扯扯,说小话、栓辫子、夹菜、嘘寒问暖,这都是爷爷用过的老招了,你可别不承认。”
季云深自觉对小孩一如往常,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在赖元明眼里,竟然有这么多值得说道、举证的地方,使得他不由得好奇:“凭这些,就能肯定我喜欢他?”
赖元明一脸“你小子死鸭子嘴硬还装”:“那你说,你不喜欢他喜欢谁?他不喜欢你,又喜欢谁?”
前半句季云深听了不痛不痒,后半句使他眉心一跳,下意识反驳:“就非要喜欢谁吗,他就不能谁也不喜欢?”
“你管人家呢,你就说,万一他喜欢上别人,要搬出去和别的男人女人同居,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季云深再次反驳:“不可能,除了我,谁会突然对他这么好?必有目的。”
终于抓到你小辫子了吧,赖元明坏笑,继续引导:“那你说说,你什么目的对人家这么好?”
难得的,季云深没有立马说出答案,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晃悠了半天也没落到实处,只能狼狈的另找说辞:“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很狼狈。瘦瘦小小的,一眼就知道他过得不是很好。这么小,一个人到了雨城,又被黑心老板骗了,我不对他好,他怎么办?”
“对他好的方式有那么多,可你又做了什么?”赖元明一一细数,“给他出头,找借口给他过生日,天使投资人似的要给他钱开店,又把人带回家养着,带着去见外婆,带他一起旅游。”
“你扪心自问,这是怜惜吗?”
“季云深,有这么好心吗?”(好人卡+3)
……
计算机专业学生季云深,谁都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有困难找他,能帮的他一定帮。但他不会多管闲事,自己没个主动求救、掏出泥潭的决心,他不会冒然插手。
同时,季云深是好相处但并不好接近的,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毕业两年,能和他一直保持联系不断的只有家人和赖元明。
所以,季云深,你到底哪根筋出错了觉得自己是救苦救难不求回报的大好人?
……
又一阵风吹过,万呤抱着怀里小孩往屋里走,一边给她挡风一边贴贴脸感觉温度:“还冷吗?”
季云浅乖乖缩在万呤姐姐怀里,小声道:“不冷了。”
万呤柔声哄道:“再等等,你小哥哥一会就拿衣服回来了。”
三人本是在院子里逛得正好,风意忽然变冷,吹在身上激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但浅浅又暂时不想回去,觉得包厢闷,林星就让她和万呤在外面等着,自己跑回去拿外套给她加衣服。
“久等了。”林星一路小跑过来,身上却并无热意,怀里抱着一叠柔软毛毯。
万呤疑惑:“不是回去拿衣服了吗?”
林星小脸微白,微微扯出些笑答道:“刚迷路了,遇到这家店的员工,干脆就跟他们借了毛毯,就再没绕回去拿。”
万呤下意思回想起这家店的布局,后又摇摇头挥散了,将毛毯妥帖披上小孩的背上,柔声道:“好了,现在不会冷了,刚刚逛到哪了呀?”
“逛到一颗大大的枯树边,姐姐说枯叶蝶~”
“好,那我们继续从枯叶蝶开始,枯叶蝶很擅长伪装,但它们对温度的感知非常敏锐,每当它们感觉到冷的时候,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静静的等寒冷过……”
林星落后一步,脸色依旧苍白,心里回荡着万呤的话,把自己藏起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